傑爾斯走過來,臉色難看:“頭,不知道是哪方勢力幹的?做得太幹淨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鮑裏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腦子裏在回想剛才的一切——從聽到異常到下令封鎖,前後不超過兩分鍾。那條巷子是死胡同,隻有前後兩個出口,他的人從兩端同時包抄,理論上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除非……除非那個人根本沒有跑。
鮑裏斯的目光再次掃過周圍的建築——高牆,窗戶,陽台,還有幾個可以藏人的角落。他一個個看過去,最終落在巷口上方的房頂上。
鮑裏斯眯起眼睛,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醒了醒了,他醒了!”
鮑裏斯轉身,快步走向救護車。擔架剛剛被擡上車,那個受傷的手下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睛睜開了。急救人員正在給他做緊急處理,頸側的傷口已經被紗布壓住,血止住了。
鮑裏斯扒開急救人員,俯下身,低聲道:“誰幹的?”
那手下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看不清楚……太黑了……”
“什麽都沒看清?”
手下費力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突然,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嘴唇翕動得更厲害了:“他……他紮進來的時候……罵了一句。”
鮑裏斯把耳朵湊近了些:“罵的什麽?”
“島國話。”手下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沫,“我聽不懂……但那個調調……八嘎……錯不了……”
鮑裏斯的身子僵住了。
他直起身,盯着那張蒼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問:“你确定?”
手下虛弱地點了點頭,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他以爲……我死了……罵了一句……就走開了……”
鮑裏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讓急救人員繼續工作。
車門關上,救護車鳴着笛開走了。
鮑裏斯站在原地,望着遠去的車燈,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白天,街角,幾個地痞圍着一個島國人拳打腳踢,那島國人抱着頭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
他當時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沒有在意。
鮑裏斯的眼神慢慢變冷。
傑爾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頭,他說什麽?”
鮑裏斯沒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救護車消失的方向,過了很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島國鬼子。”
鮑裏斯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掃過那些還在四處尋找還有沒錢的人。
有人還在旁邊看熱鬧指指點點。
“傑爾斯。”鮑裏斯的聲音很冷。
傑爾斯立刻上前一步。
“現場所有的人,”鮑裏斯擡手指向那片亂糟糟的人群,“一個都不許走。”
傑爾斯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鮑裏斯的眼神沒有半點波動,“那個人一定還在這裏。”
“是,長官”。
傑爾斯不再多問,轉身對着對講機說了些什麽。下一秒,——十幾道黑色身影從巷子兩側、從街對面的陰影裏、甚至從圍觀者身後冒了出來,動作迅捷如獵犬合圍。
“退後,所有人退後!”
一名特工率先沖到人群邊緣,雙臂張開,像一堵牆般攔住了最近的一個撿錢者。那人手裏還攥着一張鈔票,茫然地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把推向人群中央。
“幹什麽?憑什麽不讓走?”
“我撿的錢是我的,你們誰啊?”
“讓開讓開,我還趕着回家吃飯呢——”
人群瞬間炸了鍋,有人試圖往外沖,卻被特工一把按住肩膀推了回去;有人大聲抗議,揮舞着手中的鈔票;有人見勢不妙,悄悄把手裏的錢往口袋裏塞,往人群後面縮。
“克格勃辦案,誰要是敢再動一動,别怪我們不客氣了”,傑爾斯惡狠狠的說道。
“克格勃——?”
但是那些原本隻是路過看熱鬧的人。他們被突如其來的陣勢吓住了,茫然四顧,發現自己已經被圍成了一個圈——十幾名目光冰冷的漢子将這片區域徹底封住。
鮑裏斯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驚惶、憤怒、茫然的臉。
那些下夜班撿錢的,看熱鬧的,加上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販——将近六十号人,被硬生生圈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地上。
有人還在嚷嚷,有人已經吓得不敢出聲。
鮑裏斯一步一步走向人群邊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人群自動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年輕的,老的,慌張的,強裝鎮定的,還有拼命低着頭的。
站在人群第三排,一個穿着深灰色夾克的男人正低着頭,手裏捏着兩張鈔票,肩膀微微佝偻,看起來和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撿錢者沒什麽兩樣。
鮑裏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那人的頭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