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擰身,躲開了要害,但腰側的衣服“刺啦”一聲裂開,一道血痕從左腰斜着拉向右腹。不深但夠長,血珠子立刻就滲了出來,在灰色的西服上洇開一片暗紅。
疼痛讓劉東的瞳孔縮了縮。
他沒出聲,隻是攥緊了匕首,腳下調整着步伐。
那個拿彎刀的人沒有追擊,反而往後退了半步,重新垂下刀尖,站在那裏。他的呼吸平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三刀隻是一次熱身。
而另外那個人——那個腰裏别着槍的人——已經繞到了劉東的側後方。他沒動,隻是盯着劉東的一舉一動,他在防止劉東逃跑。
埃爾文吐出一口煙。
煙霧在空氣裏慢慢散開,他透過那層薄薄的淡青色看着這個東方男人腰側那道口子,看着血從傷口裏滲出來,染紅了身上的衣服。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麽别的東西。
彎刀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一刀,是連環的三刀——劈、撩、抹,刀鋒在空中織成一張網。劉東的匕首左支右擋,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打鐵。他退,對方進,那把狗腿刀像一頭瘋了的野獸,一次又一次地撕咬過來。
劉東的胳膊一涼。
第二道口子。
從左臂外側一直劃到肘彎,皮肉翻卷開來,血順着手臂往下淌,流過手腕,流過手背,從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個人收刀,又退了回去。
他站在陽光裏,那把彎刀斜指着地面,刀鋒上的血在熾熱的日光下閃爍着詭異的紅光。
劉東喘着粗氣,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看着對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看着那把形狀怪異的刀,心裏突然想起來——
當年那個老兵手臂上的疤,就是這麽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傷口不深,但足夠長,皮肉翻開的地方露出一點刺目的白。疼是疼的,但并不影響戰鬥力,五指攥緊匕首的時候,指節依然有力。
腰側那道口子也在往外滲血,好在隻是劃破了皮肉,沒傷着裏面。
他還能打,但心裏那點涼意,像一滴墨滴進清水,正在慢慢洇開。
不對勁,他打過太多架,也殺過很多人。街頭混戰的流氓、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練家子,最多的就是戰場上短兵相接的搏命厮殺——各有各的架勢,各有各的破綻。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三刀,連環三刀,劈、撩、抹,一氣呵成,節奏穩得像鍾擺。這不是野路子打出來的,這是千刀萬刀喂出來的本事,非常的穩,沒有一點破綻。
劉東往側後方瞥了一眼。
那個腰裏别着槍的人還在那兒,位置變了,更靠外一些,正好卡在他和走廊之間。那個站位選得太毒——既不礙着彎刀的事,又能在他想跑的第一時間截住。
遠處那個男人還在抽煙,這是又新點着的一支。煙霧一縷一縷地飄,那人眯着眼看他,隔着那層淡青色的煙氣,像隔着櫥窗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三個人,三個位置。彎刀正面壓着他,槍手封住退路,抽煙的男人站在局外,不動聲色地控着整個場子。
劉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嘗到一股鹹腥的鐵鏽味。血還在流,順着小臂往下淌,流過手腕的時候聚成幾道細細的紅線,從指尖砸進地上的塵土裏。
彎刀又動了。
不是進攻,隻是調整了一下站姿,刀尖劃了半個弧,重新舉起來。那個動作随意得像伸個懶腰,但劉東看出來了——這人連呼吸都沒亂。剛才那一輪對攻,對他而言,真的隻是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