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婷娟親眼看着自家人一個個相繼慘死,徹底吓瘋了。據說事發當晚,她就把頭發全揪光了,精神完全崩潰,老是想要自殘、尋死,所以現在一直在精神病院裏面住着,天天瘋言瘋語,聽的人頭皮都發麻。”
聽完這一通講述,路靳默整個人仿佛被冰水澆透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你不是一直和蕭家人來往,連他們家拜年你都去過的嗎?外面有傳言說,蕭家在南方鎮場子的那位蕭亦琅先生,就是和你一起做藥品生意的那位,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害死的?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媽,你千萬别瞎說,這種話題可不能再提了。”
“你……怎麽猜不到啊?”
“能讓警察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做事還能幹脆又細緻,滿城風雨卻又不了了之,既膽子大心思又缜密,除了你這個鬼王,還有誰做得到?”
他原本以爲這隻是自己圈子中少數人知道的事。
然而現在看來,她僅僅憑借一些風言風語,竟就敢如此大膽地下判斷。
而且幾乎與真相相差無幾。
她竟然這麽機靈?
聽别人講個小小的故事,就能猜出個大概來?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的好王爺!您的将軍總算是把任務完成了!”
緊接着,一個女人風塵仆仆地沖進來。
她腳步剛邁入書房,眼睛一掃便看見季婉正坐在那兒。
南笙剛想上前跟她說句話,不料卻被蕭亦琅輕輕擡手攔住了。
季婉一看這情況就知道有要事要談。
她微笑着對兩人點了點頭。
随即很識趣地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裙角,輕步走出了書房。
等季婉快步走遠了,南笙才回過頭來瞪了蕭亦琅一眼。
語氣雖是半開玩笑的,但她的眼神中還是藏着一絲不滿。
“您啊,倒是躲得清閑,我們忙前忙後差點脫一層皮。我這不是馬不停蹄就把消息帶來了?您倒好,這兒還坐着聊起了閑天。”
“哎呦喂,你這是怕她知道什麽啊?”
那人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些調侃。
“再說我都聽見了,就算你不跟她說,人家也遲早會自己想到。你躲不躲的,又有什麽區别呢?”
蕭亦琅站在原地,垂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沒有立刻接話,幾秒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低沉。
“還是不一樣。”
他的聲音不大。
“現在先别告訴她吧。”
“那你不怕哪天因爲這些破事兒傷了感情?夫妻之間遮遮掩掩的,話越少,矛盾就越多,這還用說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蕭亦琅依舊平靜。
他淡淡回了一句:“我有安排。”
季婉走出書房後,腳下一緊,幾乎是拔腿便開始小跑。
一路飛奔進房間。
門一合,人就像脫了力似的撲到了床上,順手抓起枕邊一本正翻得泛黃的小說。
她心裏暗暗打定主意,才不要去打聽他們那點事情呢!
一旦聽說了,八成就要被扯進去出力。
讓她做這種吃力不讨好、還惹麻煩的活兒?
想都别想!
可她剛翻開書頁看了幾行,目光在字句上掃來掃去,怎麽都讀不進去。
沒過多久,手裏的書就被她重新放下了。
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忍不住想起了顧南枝那邊的事情。
那個路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
會不會對顧南枝特别刁難?
南枝平日溫和内斂,遇到厲害角色恐怕應付不過來。
再者說,南枝也不熟悉那些豪門世家的禮儀規矩。
在那種場合下會被别人輕視落嗎?
思緒亂成一團,越是往下想,胸口就越沉。
最終還是坐起身,抓起手機打開聊天界面。
指尖快速敲擊屏幕發送消息。
“學姐學姐!你現在那邊怎麽樣啊!”
信息發出去後屏幕一片安靜,許久不見回應。
回複欄毫無波動,季婉盯着手機的心也跟着一點一點懸起來。
她翻來覆去地刷着頁面,心中越來越忐忑。
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堵着喉嚨。
而在路家門口,顧南枝站在台階上,懷中隻是抱着不多的一點水果和小禮盒。
這些東西都是她親手挑選的。
雖然不是貴重之物,但卻是一片心意。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種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
要是帶上價值不菲的禮品上門,反倒容易引人懷疑。
做人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
她一向信奉這一點。
所以這次來隻是簡單帶了些表示一下伴手禮。
進門之後,她緩緩地邁過門檻。
不出所料,家裏其實隻有路媽媽一個人在家,沒有别人。
其他的人都不知去向,屋内顯得有些冷清。
而事實上,路媽媽在女兒出門辦事的這段時間裏一直都在等她回來。
她已經坐立不安很久了,一直在客廳來回走動,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她内心充滿了期待和忐忑,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要發生一樣。
說起來,路媽媽本人其實從小就出身在一個門第嚴謹的家庭,從小就被管教得極嚴。
家裏的長輩對她的行爲要求一絲不苟。
然而嫁到路家後,丈夫對她百般疼愛和包容。
尤其是路爸爸,總是盡可能地讓她生活得自由自在。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下,那些原本根深蒂固的老規矩漸漸被遺忘了。
路家一家人更喜歡輕松、随意的生活方式。
于是今天,她在客廳中來來回回走了半天。
直到終于有點累了,這才屁股一沉,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
但即便坐下,也坐不安穩。
沒多久又忍不住站了起來,在屋裏走來走去。
這一幕都被隔壁屋子裏偷看的管家盡收眼底。
他暗自搖頭,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太太啊,還是緊張得像個孩子呢。
隻聽他小聲勸道:“太太,您别這麽緊張,就是跟路總的女朋友見個面而已,又不是上戰場。再說了,真正的決定權可是在您手上,您隻要稍微點頭,那這事也就成了。放輕松點就好。”
其實啊,管家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他太了解自家太太了。
路媽媽早已經默認了這件事,否則哪會這麽急着見人?
如果她真不願意接受顧小姐。
别說見面了,連家都不會出現在門口。
恐怕現在還正窩在樓上的按摩椅裏舒服地閉目養神呢,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