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圈下來,沒人願意伸出援手。
走投無路之下,季家兩口子最後隻好報了警。
警察接到報警後迅速趕到現場。
剛一進門,就被屋子裏亂七八糟、慘不忍睹的景象震了一下。
警察還以爲這裏遭遇了強盜洗劫,馬上決定以入室盜竊案立案調查。
盡管季家人越說越玄乎,嘴裏不停重複着“季婉回來了”、“是鬼魂複仇”,甚至還說什麽有“鬼丈夫”。
不過在警方看來,這隻不過是一起因極度精神創傷造成的錯亂性表述,并沒有引起太多的重視。
然而随後調查的過程中,卻發現情況有些奇怪。
屋裏沒有任何闖入者的痕迹。
既找不到陌生人的指紋,也未發現不屬于季家夫婦腳印的其他鞋印。
警方起初懷疑是否取樣工作做得不夠細緻,于是多次派專業人員返回現場進行反複勘查與取證。
結果仍是令人不解的一片空白。
面對這種情況,警方也隻能搖頭表示疑惑。
但卻仍未相信季家人所說的事。
而季家父母自始至終堅持認爲,這一切就是季婉幹的。
他們哭喊着強調,女兒真的已經不在人間了。
而現在,她是作爲一個怨靈,帶着那個被他們親手毀掉婚姻的男人一起回來了。
目的隻有一個:複仇!
如果不盡快采取行動抓住這兩個人。
那麽他們兩個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陽光了!
而且這幾天每到夜裏,他們都會夢見季婉穿着大紅喜服走過來。
她唇上抹着鮮紅的胭脂,臉上帶着久違的笑容,緩緩走到床邊,輕聲細語地問他們。
“好看不好看?”
緊接着,她還會嬌嗔地訴說自己已經嫁過去了。
她說自己很聽話,完全按照爸媽過去說的去做了,從不違逆父母的心願。
那爲什麽沒喝完敬茶呢?
夢境中突然變換了情境,季婉的臉色驟然轉冷,聲音也變得低沉。
“我鬼老公很生氣。”
她在夢中低聲喃喃,眼神黯淡地望着兩位老人。
“他說這場陰婚是你們安排的,可其實你們打心底瞧不起他,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人!”
她還說,這個丈夫現在已經決定要分手了,不再接受這樁婚姻。
夢裏季婉還會流着淚,滿臉悲怆地哭着質問他們。
質問自己的親生父母,爲何要說她是那樣的人?
怎麽能在外人面前诋毀她的清白?
那些淚水從眼眶滑落,滴在衣襟上。
每天夜裏,季父季母都被吓得同時驚醒,心髒怦怦直跳,冷汗直流。
每次醒來時,他們都無比恐懼,因爲在那一刻夢境并未徹底散去。
季婉就站在床尾,笑容甜美地看着他們,嘴角微翹。
而她口中還在說着:“我會每天都回家來照顧爸媽的!”
這番話聽着溫馨孝順。
可在這種環境下說出來,卻令人毛骨悚然。
老兩口已經被折磨得幾乎精神崩潰了,成天往公安局跑。
他們哭喊求救,希望能有誰站出來幫他們一把。
哪怕是查清楚女兒到底怎麽了也好。
可是其他親戚早已不願再理會這一對“瘋子”。
覺得他們隻是年紀大了,被兒女的事擾昏了頭,甚至開始刻意躲着他們。
警察那邊呢?
也被他們煩得快受不了了,幾乎每次接到電話都不耐煩地歎氣,卻依舊不得不應對。
鬧了許多天之後,警方重新調取了周邊路段的監控錄像。
反複查看之後,發現當天周圍并沒有可疑人員出現。
尤其到了夜晚以後,壓根兒就沒人踏入過季家院子一步。
這說明所謂的“靈異事件”似乎根本不可能存在。
爲了查個水落石出,連季婉本人都被警察主動打了電話進行确認身份。
更甚者,警方還專門請A市的同事配合協查,在多方面的核實之後才了解到。
季婉不僅好好活着,近段時間根本沒有離開過A市半步,哪有什麽死掉變鬼登門索命的說法!
這種傳聞純粹就是無稽之談!
最後,警察們徹底煩透了這對不斷騷擾他們、又制造虛假信息的老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處理。
最終隻好無奈地建議老夫妻去接受一次正規醫院的精神健康檢查。
同時聯系他們在外地的兒子趕回來照料二老。
他們兒子叫季家俊,在鄰市一家建築公司工作。
他接到老家出事的電話後,心裏立刻揪了起來,顧不得正在趕工期,馬上向上司請假匆匆搭乘最早的一班高鐵趕了回來。
到了家一看,屋子裏一片狼藉,家具翻倒在地,碗碟摔得粉碎。
牆上還留有被硬物刮過的痕迹,地闆上滿是灰塵和腳印。
整個家裏沒有一個活人,隻有警察在場。
季家俊問了一下,得知東西都是父母砸壞的,他們行爲激烈,差點傷到鄰居。
季家俊在家沒見着父母,在鎮上的警局打聽之下才知道。
原來他的父母已經被送去了市裏的病院。
警方解釋說是根據醫生建議作出的處理,以免再次對他人造成危險。
經專業醫生檢查鑒定,他的父親季振武與母親楊娟慧均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
主要表現爲妄想症與被害妄想症。
雖然病症明顯,但他們堅決否認自己精神有問題,一口咬定是“冤枉”。
因爲他們都堅信自己清醒得很,畢竟誰會真的覺得“我有病”?
可在醫生眼裏情況卻截然不同。
真正有嚴重精神問題的人,反而最急于辯白自己的正常。
正如醫生所說:“病人可能會撒謊,不承認症狀;但報告不會說謊。”
看到兒子季家俊回來,兩位老人激動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不顧身旁的醫生和警察,哭哭啼啼地沖上前,一左一右把兒子圍住,抓着他的手不願放開。
一邊抹眼淚,一邊把他這幾天遇到的詭異情形講了個遍。
說什麽季婉還在家中遊蕩,甚至半夜敲門求食。
他們情緒十分激動。
尤其是母親,突然雙膝一軟就跪下了。
接着父親也跪了下來,對着季家俊身後的空地叩頭如搗蒜。
額頭直接磕出了血迹。
嘴裏不停地說着:“小婉啊,你走吧,别再回來了……我們真知道錯了……你若變成了鬼,也去别處吧……
别來找爸媽啊!”
季家俊從來就不信什麽鬼神之說。
對于父母如此荒唐的表現感到極度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