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陰司王爺蕭亦琅卻冷冷瞥她一眼,語氣帶笑,卻滿是威脅地說:“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要是我真敢下令在整個陰間搞一座所謂的‘瘋人院’,第一個被關進去的人鐵定就是你。”
“呵呵呵……少來。”
南笙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知道你早就在盤算了。蕭亦琅大人嘛,一向心細,這種防患于未然的事情你不早就琢磨透了嗎?”
蕭亦琅聽了沒有答話,隻是淡淡一笑。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幽暗的樓道盡頭,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不過當鬼确實自由自在多了,不用顧及人間那麽多規矩、束縛以及條條框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見誰就能不受阻礙地見到。
沒有人能真正察覺到自己的存在,更不必擔憂生前那些繁瑣的社交應酬。
此刻,她和蕭亦琅已經走進了周慧琴所住的病房。
屋内燈光略顯昏黃。
空氣裏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病床上躺着的身影瘦削得幾乎看不出輪廓。
周慧琴本來就睡不着,雙眼一直睜着盯着天花闆出神。
在她看到兩人走進來的那一刻,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太多震驚。
她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像蕭家這種背景深厚的家族來說,想要進入醫院探視某個病人。
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并不是什麽難如登天的操作。
不僅如此,現在的她還是警方眼中的重要人物。
并非因爲她的病情多麽危急。
而是因爲程家卷入了那起極爲離奇的命案。
而這樁命案早已經被警方列爲重點調查案件,引起了相當高的關注。
作爲這場慘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整個案件的核心線索提供者。
更重要的是,程家試圖傷害蕭家人這件事,已經徹底把蕭家給激怒了。
不論程家是出自權力鬥争的目的蓄意爲之,還是被人脅迫利用。
在他們動手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等于将自己推向死亡的邊緣。
現在擺在程家面前的根本沒有第二條路。
隻能任由蕭家宰割,毫無招架之力。
而如果周慧琴不死的話,那麽她隻要多活一天,就會被牢牢地盯上一整天。
直到她說出點有用的、值得參考的信息爲止。
唯一能終結這一局面的方式,便是她自己主動選擇自殺。
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管是選擇說實話也好,保持沉默也罷。
到最後,她都無法逃脫那個必然的下場。
而在背後掌控這一切的人眼中,爲了确保她不會吐露任何秘密,恐怕巴不得她早點死去。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住院反而成爲了相對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眼下如此。
隻要她還能守口如瓶,拒絕開口說話。
那麽蕭家爲了防止意外,就不會讓她輕易暴露在危險之下。
所以對她而言,唯一能夠自保的方式就是繼續保持沉默。
但即便身處醫院,她内心的恐懼卻從未停止過。
那種被看不見的壓迫感籠罩着的情緒日漸加劇
随着時間推移,她已經快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撐到現在這個程度,估計也快要走到盡頭了,不知道還能挺多久。
“蕭先生這麽貴重的身份,竟然也願意親自過來瞧一瞧我這微不足道的人。”
周慧琴微微眯起眼眸。
“那自然是應當的。你這般……特别的情況,我不來盯着,豈不是讓人擔心出岔子?”
蕭先生神色不變。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沉穩地盯着床上被五花大綁的周慧琴。
就在兩人交談間,房門口忽地暗了一瞬,一道身影如霧氣般浮現。
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便直接出現在了床邊。
南笙緊緊盯着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周慧琴。
她輕飄飄靠近過去,貼近對方的臉頰,低笑着開口:“肖小姐還真是好運呢,竟能讓咱們鬼王大人來送你最後一程。這種待遇啊,可不是尋常人能得到的。”
話音落下的刹那,周慧琴臉色瞬間煞白。
此時她的四肢皆被皮制束縛帶牢牢拴住,爲防止她自傷或者試圖咬舌、撕抓身體等極端行爲。
整個人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而剛剛親眼看着南笙那一連串完全違背常理的動作。
明明沒見她走過來的腳步,卻一下子就到了面前。
那種難以描述的恐懼瞬間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喉嚨裏爆發出一聲極其刺耳、歇斯底裏的尖叫。
“你……你不是個正常人!你根本就是個鬼怪!你是鬼!”
南笙聽到她顫抖的驚叫聲,并沒有感到惱怒。
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幾分。
她毫不掩飾地又湊近了些。
“噓!别怕嘛,我們不傷你,隻想看着你怎麽離開罷了。”
她說話時語氣帶着幾分戲谑,令人毛骨悚然。
這一詭異畫面正持續進行着的時候,病房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幾名護士匆忙地跑了進來,顯然是被尖叫聲吸引而至。
但奇怪的是,她們似乎并未注意到蕭亦琅與南笙的存在,眼神直接忽略了他們,隻将注意力投向了在床上激烈掙紮的周慧琴身上。
一名身穿藍色醫護服的女護士急切地詢問:“肖女士,您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還沒等身旁的同伴接話,周慧琴已經瞪圓雙眼,幾乎是拼盡全身力氣大聲嘶吼。
“快!快幫我趕走這兩個東西!他們不是正常人類,是鬼!是鬼!他們在房間裏面,他們要殺我!求你們救救我!把他們給我滾出去!!”
醫護人員聽完她癫狂的言語,對視一眼後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
那位年紀較長的值班醫生歎了口氣,轉身從口袋中掏出了注射鎮靜劑的推注器,同時低聲向身旁的小護士吩咐一句。
“看來老毛病又犯了,幻覺加劇,先打鎮靜劑壓一下再說吧。”
說罷,不再理會那些喊叫,開始着手執行。
但接下來的一幕令所有在場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周慧琴仿佛真的被什麽東西吓破了膽一般,開始用盡全身氣力拼命掙紮。
在被皮帶固定的病床上瘋狂地搖晃着身軀。
她臉上神情幾乎猙獰扭曲成另一個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