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這一天正在行宮接見一個傳教士。在前些年,由于教皇說不許中國信徒拜祖先,康熙在群臣支持下進行了嚴厲的斥責和反駁,現在還能在清朝待着的傳教士都是比較禮貌的,不會提出無理要求的人。
“皇帝陛下,你們的宮殿建築真的很有特色,和我們歐洲那邊一點都不一樣。”在說完允許傳教的前提條件以後,傳教士開始和康熙談論一些文化層面的東西。康熙微笑着點頭:“我們華夏文明源遠流長,建築風格自然與你們歐洲不同。每一處宮殿皆蘊含着獨特的文化與寓意。”傳教士饒有興緻地追問:“不知這其中有何特别的寓意呢?”康熙耐心解釋道:“就如這太和殿,乃舉行重大典禮之所,象征着皇權至上、天下歸一。”
傳教士聽得連連稱奇,又道:“皇帝陛下,我們歐洲也有許多宏偉的建築,它們同樣承載着悠久的曆史與文化。”康熙饒有興趣地問道:“哦?說來聽聽。”傳教士便開始講述歐洲的教堂、城堡等建築的特色。康熙在聽到教堂是結婚的場所以後有些好奇:“你們那邊的人不在自己家裏結婚嗎?”
傳教士對自己的文化也是有些自豪的:“我們歐洲人絕大多數都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在教堂結婚是象征着讓神見證新人的婚姻。”康熙靜靜聽着,傳教士繼續說:“婚禮上,男女要互相贈送戒指,表示對對方的愛。”康熙還沒聽過戒指這個詞語,就問:“戒指是什麽意思?”
傳教士用比較通俗的語言說:“就是一種戴在手指上的飾品,用你們這邊的話說就叫扳指。”康熙恍然大悟,笑道:“原來如此,這倒與我們的扳指有些相似,不過我們的扳指多用于射箭,也有裝飾之意。”傳教士點頭稱是,又道:“這戒指在我們歐洲意義非凡,它代表着永恒與承諾。是送給最愛的人的”康熙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心中思索着這不同文化間的差異與奇妙。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匆匆前來,附在康熙耳邊低語幾句。康熙臉色微變,随即對傳教士道:“今日與你交談甚歡,隻是宮中突然有事,改日再叙。”傳教士忙起身行禮:“願皇帝陛下諸事順遂。”康熙擺了擺手,便起身回宮。
走出行宮,康熙剛才風淡雲輕的樣子立刻就沒了:“你剛才說什麽?可以确定嗎?”康熙的眼睛都急得發紅。小太監有些害怕:“可以确定,我們看見廢太子寵幸了不該寵幸的人。”康熙心想這次圈禁什麽家眷都沒給胤礽關進鹹安宮,還能寵幸什麽人,難道是宮女?
康熙深吸一口氣:“說吧,寵幸了什麽人?”康熙心想,如果是個宮女那就認了得了。小太監眼一閉:“廢太子寵幸了幾個太監!”康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驚駭:“這不可能!!!!梁九功,起駕,我們趕緊回宮!”
行宮離紫禁城有足足六天的路,梁九功趕緊安排好皇帝的車駕。一路上,康熙滿心憤懑與震驚,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胤礽過往種種,愈發覺得他荒誕至極。六天的路程,于康熙而言,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快到京城的時候,康熙眼淚都出來了,這次比起先前十八阿哥死的時候那表演成分居多的眼淚,那可都是真實的。康熙對同行大臣哭訴:“朕曆覽書史,時深警戒。從不令外間婦女出入宮掖。亦從不令狡好少年随侍左右。守身至潔,毫無瑕玷。見今關保、伍什,俱在此。伊等自幼随侍朕躬,悉知朕之行事。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朕實不勝憤懑。至今六日,未嘗安寝。”
這番話聽起來文绉绉的,其實是故意不想讓大臣們聽得太明白,說白了就是“廢太子居然寵幸太監,朕太痛苦了,這六天都沒睡好覺!”大臣們趕緊安慰康熙:“皇上,這大清全靠您呢,不要難過!”大臣們其實很驚訝,康熙剛才說的話居然不是用“廢太子”“廢皇太子”而是“皇太子”!難道康熙真的後悔廢太子了?
回到紫禁城,康熙徑直前往鹹安宮。剛到宮門口,便聽到裏面傳出的喧鬧聲。康熙怒目圓睜,一腳踹開宮門。胤礽正與幾個太監嬉鬧,見康熙進來,吓得癱倒在地。
康熙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着胤礽罵道:“你這逆子,做出這等荒唐之事,讓朕顔面何存!”胤礽躺在地上,無所謂地往後一仰:“之前我做什麽了,你就在廢太子诏書上造謠說我暴戾荒淫?我要是不荒淫,豈不是對不起皇上的旨意?“
胤礽沒有親近地叫“阿瑪”也沒有恭敬地叫“皇阿瑪”,而是一句疏遠的“皇上”,康熙心裏像是刀割一樣疼:“梁九功!拿朕的天子劍來!”梁九功很快就把劍拿給康熙。
胤礽見康熙這般行爲:“怎麽?氣急敗壞要殺了我?我不過是遵守你的聖旨罷了!”康熙把劍從劍鞘裏拔出來:“梁九功,讓侍衛把那幾個太監全部給朕綁起來,跪地上!”幾個太監哪裏是侍衛的對手,一會就被綁起來了,還伴随着“皇上饒命”的求饒聲。
康熙一劍一個,幾下就把四個太監全殺了個精光,眼睛冷得快要出冰塊了。“皇上要殺我嗎?”胤礽仰躺着。康熙把劍丢掉,走過去,狠狠抽了胤礽一個耳光:“你給我醒醒!”這裏隻有梁九功,康熙現在心裏對胤礽一陣愧疚,也不想擺皇帝的架子了。
“是爲父對不起你,造謠廢黜了你,但你不應該做出這種荒唐的行爲!”康熙看着胤礽,眼神裏都是痛心。胤礽捂着臉,眼中滿是恨意:“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當初廢我之時,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康熙歎了口氣,語氣緩和道:“爲父如今已知錯,隻要你能改過自新,爲父定會重新考量你的事。”胤礽冷笑一聲:“重新考量?我還能相信你嗎?”
康熙從懷裏拿出來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個玉扳指。康熙身爲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下跪的,但還是按照之前傳教士說的,他認真地抓住胤礽的右手,将一個玉扳指戴在了胤礽的右手無名指上:“洋人告訴阿瑪,在他們那邊,扳指是送給最愛的人,阿瑪告訴礽兒,礽兒你永遠是阿瑪的最愛。”
胤礽一臉錯愕地看着康熙,他縮回手仔細看了看,扳指正面刻着“玄烨”,反面刻着“胤礽”。康熙淚流滿面:“原諒阿瑪吧,礽兒,你永遠是爲父對美好生活的全部期望,永遠。”胤礽看着那枚扳指,眼中的恨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他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阿瑪,你當真會重新考量我的事?”康熙緊緊握住胤礽的手,堅定道:“爲父絕不食言。”
胤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向康熙跪下:“孩兒願聽從阿瑪教誨,改過自新。”康熙扶起胤礽,欣慰地點點頭:“你并沒有錯,是我錯了,我會想辦法恢複你的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