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挑事兒的那人道：“那你們還讓晏大人出錢？”
楚天魄抱着胳膊肘，表情有點神氣，“東家給了我們到邊境辦事的費用，可沒給我兄弟二人到契丹做外差的費用，你們要用人，當然得給錢了，不找晏大人支付，找你們頭兒嗎？”
晏大人才是出使的頭頭，當然找他出錢了。
那人不說話了，他們頭兒窮，付不起！
兩日後，棠溪昭等人進入夾山部。
“甘大人，你想怎麽做？”楚天魄道。
“打蛇打七寸，離間斷人水！”這是棠溪昭從紀晏書身上學到的。
“呆兒族是依靠夾山溪生活的，如若咱們繞到夾山溪上遊切斷水流，再放出流言，呆兒族的百姓必定生亂。”
“呆兒族動亂，接下來的事兒可就好辦多了。”
人都是靠水生活的，斷了夾山溪，就是把呆兒族往死裏逼。
楚天魄啧啧稱贊，“甘大人夠狠！”
棠溪昭看向楚氏兄弟的眼神很不友善，“那也沒你們東家狠！”
紀晏書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包藏禍心，害得他一無所有，聲名狼藉，現在嫁給李持安，也不知道她藏了什麽肮髒心思。
楚天魄急聲辯駁，“你了解我們東家嗎？你就瞎評判？”
“你見過給員工付買房首款的東家嗎？你見過幫員工娃娃就讀太學的東家嗎？”
“我們東家經營産業，哪個員工不道她一句好。我敢說，整個汴京裏，就沒比紀娘子好的東家了。”
“啊，對，你們東家好，好到開男青樓，氣暈你家姑爺。”楚天魄一看就是紀晏書的忠實員工，跟他辯是浪費口舌，棠溪昭揶揄完這一句就閉了嘴。
楚天魄想到東家說過的話，立馬就說出來反駁，“男人都逛青樓窯子，女人自個兒開青樓享受男人怎麽了！”
棠溪昭眼睛一震，有點呆愣地看着楚天魄，“不是，你說啥？你一個男人你能出說這話？”
“我說了這話怎麽了？”楚天魄回他。
棠溪昭一笑，這哥倆都是有名的男妓了，再怎麽稀奇古怪的話從他們嘴裏說出來也不足爲怪。
楚天魂輕咳了一下，溫聲提醒，“阿魄，有些話，咱們耳朵聽聽就得了，沒必要說出來讓人知道。”
楚天魄嘴上沒個把門的，“我寫的畫本子不瘟不火的，最近的一本卻火了，就是因爲我把這話寫進去了。”
“東家說的都是至理名言，能我賺了好大一筆錢呢。”
棠溪昭又一驚，“這話是你東家說的？”
這是大家閨秀嗎？
李持安到底看上她啥了？
第二日，棠溪昭帶人喬裝改扮，偷摸去了夾山溪的上遊。
夾山溪的上遊是很小很淺，要截斷并不算難。
棠溪昭讓人挖了一條通往一公裏外夾山湖的引水溝，把截流的水引到夾山湖，這樣就會有一滴水流到呆兒族。
楚氏兄弟則借着到呆兒部收購皮貨的契機，放出契丹要強制收服呆兒部的流言。
*
這日，耶律珠蔔滾邀請李持安、晏同一等人狩獵。
契丹是遊牧民族，騎馬打獵是傳統，即使是治理國家的制度仿大榮，但也不曾丢失了傳統。
今日是契丹秋狩節的第一日，耶律珠蔔滾特意邀請大榮的使者參加，讓他們見識契丹的弓馬有多好。
馬上的齊廷側個頭兒過來低聲道：“頭兒，契丹這是示威啊！”
李持安嗯了一聲，低聲回他，“人家地盤上，不可逞強，要是他們耍心機，也沒必要放過他們。”
齊廷：“明白！”
蕭英策着高頭大馬過來，趾高氣昂地看向捉弄他的李持安，拉着弓弦做射箭的姿勢，這是在示威。
李持安當然明白蕭英的挑釁，但他心平氣和，沒給蕭英期待看到的表情。
“蕭将軍弓馬娴熟，此次秋狩，祝願蕭将軍滿載而歸，雄風大展！”
蕭英眉毛上挑，神情頗爲嚣張，“自然能滿載而歸。”
“契丹是馬背上打來的天下，兒郎各個能征善戰，百發百中，倒不如大榮的兒郎，敷粉脂白，看臉不看真本事。”
蕭英這是揶揄他小白臉，一無是處！
李持安聲音平淡，“大榮的敷粉兒郎是比不上契丹雄壯的兒郎，可也不知道是誰敗在敷粉兒郎手中，徒惹了一身騷味兒。”
“你……等會兒狩獵，看本将不搞死你。”蕭英被氣的咬牙切齒。
這個小白臉不知道給他點了什麽穴，定住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有口難言，想竄泡尿，幾度轉眼睛提醒身邊的人，他們都看不出來，最後竄濕了褲裆。
這是他此生的恥辱，他一定要在這個秋狩上好好殺一殺小白臉的銳氣，最好能把他弄死了。
燕王蕭孝穆瞪了眼蕭英，似乎是在警告他，讓他别亂生幺蛾子。
蕭英看懂大哥的意思，但裝作不懂，小白臉釘在他身上的恥辱柱，他一定要還給他。
但蕭英想在打獵上赢過李持安的計劃落空了，李持安找借口退出打獵，在行帳前和國主宴飲。
蕭英打獵回來，晏同一笑吟吟道：“國主，貴國将軍真是神箭手啊，竟然獵得如此多。”
蕭英的射箭技術在蕭家軍中是很有名，耶律珠蔔滾看他給契丹長了臉面，臉龐上挂着笑容。
“晏大人謬贊，這隻是雕蟲小技罷了！”
呵，一點也不謙虛！
話裏話外都在彰顯契丹有多強。
晏同一從容道：“大榮和契丹爲兄弟之國，兄長于文，弟善于武，對于你我兄弟而言，确實是雕蟲小技！”
耶律珠蔔滾笑得有點難堪，晏同一是揶揄契丹是不通文墨的草莽！
不過契丹本就是草莽出身，隻是因爲要管理國家，才學習大榮儒家那一套治國理政。
耶律珠蔔滾換了話題，“朕前幾日提的聯姻一事，晏大人可考慮好了？”
晏同一平聲道：“婚姻易生嫌隙，且本朝長公主出降，赍送不過十萬缗，豈若榷場和市無窮之利哉？”
他這番話是在拒絕聯姻的要求，強調榷場和市帶來的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