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一入秋的天氣下降的快,特别是下雨時的天氣,涼飕飕的風夾雜着絲絲細雨吹在臉上,凍得人直哆嗦。
顧遠就撐着傘看微博的這幾分鍾就已經被凍得打了好幾個寒顫。
他哈了一口氣,按滅手機,擡起步子往小區走。
走進單元樓,在等電梯的時候,顧遠收起雨傘,同時伸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他打開微信,猶豫了幾秒鍾還是将剛剛在微博上看到的消息截屏發給了程至啓。
顧遠-[老程,這個消息你看着靠譜嗎?]
顧遠-[EOV要和XTC連接,我懷疑步立财想要将絕遠和Shine在高價買回來。]
在發消息的功夫,電梯已經到了。
顧遠按滅手機,擡起步子走進樓梯。
到達樓層的時候,程至啓就主動給顧遠打來了電話。
“喂?”程至啓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按了下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聽得到嗎?”
顧遠将手機靠在耳朵旁,一隻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鑰匙開門,“聽得到,你現在還在路上呢?”
程至啓‘嗯’了聲,又看了眼剛剛發過來的消息,疑惑道:“快到了,哎,對了,你這是給我發的什麽?”
“微博上關于轉會期的内容,我看了一下,說是EOV要和XTC連接。”顧遠進門後,熟練的反鎖好門,“如果我記得沒錯,絕遠和Shine現在好像就在XTC呢?”
提起曾經的隊友絕遠和Shine,程至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心裏突然升起了想要調侃顧遠的想法。
于是,程至啓輕笑了聲,“沒想到咱們Reset少爺,居然還記得絕子兒和Shine呢?!還知道他們現在在XTC,看來這兩年你也沒少偷窺我們的生活啊!”
顧遠走到沙發旁,脫掉身上有些潮濕的外套。
聽見程至啓帶着笑意的調侃,顧遠心裏莫名的有些心酸,一想到這兩年曾經的隊友因爲自己而分崩離析,曾經戰無不勝的EOV戰隊到如今人人厭棄的EOV戰隊。
這一切都因爲他而改變。
顧遠坐在沙發上,無奈的自嘲一笑,說:“...我也是,看比賽才知道的。”
“想來,這兩年你們之間也應該沒什麽聯系。”程至啓沉默了幾秒,接着開口說:“那我...嗯,簡單跟你說說這兩年的他們幾個的發展情況?!”
顧遠按下免提,将手機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嗯,行!”
天色已經漸漸變黑,程至啓減緩車速,緩了口氣,語氣沉重道:“先說說絕遠和Shine他們倆吧。”
“自從你離開EOV後,原本以爲你跟步....”說到這裏時,程至啓頓了下,“你跟那誰的事情就算那麽過去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步立财突然出爾反爾,他在來年夏季賽開始之前悄悄的跟一個不入流的戰隊簽了挂牌條約.”
“當時,唉.....”程至啓輕歎了口氣,似乎是回憶起了些痛苦的事情,“當時,步立财将合同擺在絕遠和Shine面前的時候,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
顧遠正雙手交叉,手臂撐在雙腿上,原本挺直的脊背卻無力的彎了下去,心口猶如被人用一把尖刀狠狠插了進去一樣的難受。
程至啓繼續說:“那時候....絕遠和Shine也沒有什麽背景,沒實力沒背景的職業選手對于步立财來說就跟條狗一樣,倆人也是沒辦法......”
“也正是因爲這樣,倆人熬過低谷最後進了XTC。”
話音落下時,顧遠隻覺得心口悶痛的厲害,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絕遠和Shine的身影。
自責,心酸的情緒一股腦的席卷而來。
沉默幾秒,程至啓突然低聲開口:“Reset,你知道....當時步立财是以多少打包費賣出他們倆的嗎?”
顧遠反應過來,聲音沙啞問:“....多少?”
程至啓不假思索的輕聲回:“十萬塊。”
話音落下,顧遠心猛地抽痛的厲害,手指微微顫抖了着。
那可是絕遠和Shine,他最好的兄弟,最信任的隊友,卻因爲自己也遭遇了同樣的不公。
十萬塊錢的打包費....
同樣的,說起曾經這些過往時,程至啓的心裏像堵了一塊棉花一樣難受。
程至啓用力的握緊了方向盤,舔了下後槽牙,接着說:“十萬塊的‘打包費’,就這麽把兩個拼死拼命的争冠軍的隊員賣了出去。”
“顧遠....你知道這對他們倆意味着什麽嗎?”
顧遠握緊的雙手已經泛白,眼眶發澀,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清楚也同樣更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程至啓深呼了口氣,沉重道:“一個拿過三連冠的職業選手,去了一個連青訓生都比不過戰隊。”
“步立财是在玩他們,也在羞辱他們,同樣更是報複你。”
顧遠擡眼,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機,思緒一時之間混亂至極。
程至啓自嘲的苦笑道:“...在資本面前,年少時的那點可憐夢想有什麽用?!”
有句話—“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在當今社會,隻要資本家不點頭,就算你在厲害又有什麽用,他們一句話,你就沒有任何上場的機會。
電競圈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賦的人,沒有你也還會有更多人站出來。
.....
半晌,顧遠啞聲問:“後,後來呢?”
“後來?”程至啓頓了下,繼續道:“後來,絕遠和Shine倆人在那個不入流的戰隊看了半年的飲水機,去年夏季賽轉會期的時候,XTC戰隊經理可能是看他們倆可憐,就以一千五百萬的簽約費簽走了。”
“這不,倆人沉澱了半年,到了XTC後也是不負衆望,倆人現在已經是戰隊裏面的首發隊員了。”
顧遠吸了吸鼻子,默默緩了口氣。
程至啓打開照明燈,接着說:“再跟你說說情書的事情,他還好點。咱們也知道情書家裏不差錢。”
“你走了之後,情書那個暴脾氣三天兩頭的跟步立财那個王八蛋對着幹,他當時可沒少給你打抱不平。”
“後來,情書也是心态受影響,在訓練的時候問題頻出,後來也是實在受不了,解約走了。”
“再後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聽說他出國了。”
話音落下,倆人很默契的都沒有再說話。
許久,顧遠伸手拿起手機,整個人無力的躺在了沙發上。
他一隻手臂遮住眼睛,帶着自嘲的笑意,緩緩開口:“沒想到...我走了之後,你們還發生了這麽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