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晚，黑，漸漸布滿天空，光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緩緩亮起的燈光。
話音落下時，顧遠從沙發上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燈光開關處，開了燈，昏暗的房間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不過想想也是。”程至啓說：“步王八比誰都精，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
話音落下時，程至啓輕歎了口氣，滿眼的無可奈何。
顧遠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神色認真的說：“對了，卡卡解約的事，我這兩天找個機會還是要跟他見一面。”
“距離轉會期的日子也就這幾天了，店裏面的事情就先交給你了程哥，這幾天我就先不過去了。”
程至啓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随即點頭道：“行，店這邊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顧遠半垂眸，想了幾秒，說：“那....這幾天就先辛苦你了程哥。”
“哎，你小子，不是我說你，你還跟哥客氣上了？！”程至啓挑眉，“在這樣，你可就是寒我心了。”
隔着手機，顧遠低聲笑了兩聲。
.........
九月中旬，COA國際賽事終究是落下帷幕，然而結果和大家預料的差不多。
今年的決賽，代表中國大陸賽區的XTC戰隊還是以三分之差輸給了RSB戰隊。
在比賽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微博上一片寂靜，并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罵聲，取而代之的全然是安慰和鼓勵。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XTC能打進決賽已經是用盡全力了，盡管輸掉了比賽，但是在比賽過程中依舊創造了不少讓人淚目的名場面。
既然他們盡力了，那迎接他們的就不應該是謾罵，而應該是鼓勵和安慰。
盡管結果不盡如意，但是當XTC戰隊每個人扛住壓力爲國出征的那一刻，他，他們就已經是英雄了。
與此同時随着比賽的落下，轉會期的日子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在轉會期前。
顧遠主動給卡卡發去了消息，倆人約好決定在網咖見面。
.......
九月初的清晨露水重，同樣也冷得吓人。
見面這天，顧遠特意起了個大早，然後排隊去“粥鋪”買了三份早餐，随後打車到了網咖。
到達網咖的時候，天色才微微亮，街道上除了環衛工人忙碌的身影就也就沒什麽人了。
顧遠哈了口氣，走進網咖，一擡眼就看到了前台的池餘。
池餘正趴在前台電腦旁，他将頭埋進臂彎裏安靜的淺睡着，前額的碎發遮住了他眼睛，整個人看上去溫順又乖巧。
顧遠放輕腳步，一步步走過去。
或許還是聽到了聲音，池餘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茫然的從臂彎裏擡起腦袋，一雙帶着困意，漆黑的眸子毫無預兆的撞進了顧遠投過來的目光中。
看清人時，池餘頓時清醒了幾分，他神色緊張的從座椅上站起身子，聲音暗啞的喊了聲：“....遠，遠哥。”
這陣勢有點像，上課睡覺被教導主任當場抓住的感覺一樣。
顧遠注意到池餘眼裏的紅血絲。
“值夜班了？”他問。
池餘移開目光，輕微點了點頭，“嗯”了聲。
說着，顧遠将手裏的早餐一股腦的放在了池餘面前，“挑挑，看看喜歡吃什麽？吃完了去歇會。”
池餘遲疑的低頭，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早餐，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拿。
因爲面前的早餐還沒有人動過，從前他都是拿剩下的，或者說是别人挑剩下的，所以看着面前的東西，池餘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顧遠拿出手機，找到卡卡的微信，正猶豫着要不要給他發個消息。
正猶豫時，餘光瞥見池餘遲遲沒有動手，他擡眸重新看向池餘，挑眉，笑道：“怎麽了？沒有喜歡吃的？”
池餘抿了抿幹澀的唇，輕聲開口：“不是.....，遠哥，我，吃什麽都行。”
言外之意，我吃剩下的就行。
顧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着伸手揉了揉池餘有些淩亂的頭發，說：“既然吃什麽都行，那你就先挑。”
“又或者說，我特意買的，有你的一份。”
當頭頂落下一隻溫熱的手時，池餘心口一顫，身子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原地，心跳似乎跟着快了一拍。
他突然就很慌張，很想要逃走....很奇怪的感覺。
顧遠注意到了池餘的别樣的情緒。
而落在池餘頭頂上的手，顧遠有些心虛的收了回來，講真的，從進門起，他就想要摸摸了，池餘看着真的很乖。
收回手的那一刻，其實顧遠還想摸一摸，因爲池餘的頭發很軟，就像撸小貓一樣，摸過之後有點上瘾。
顧遠見他還沒有動，于是微微彎腰，低聲道：“池餘，其實，我有選擇恐懼症。”
池餘：“........”
池餘默默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伸手從早餐袋裏随意拿了一杯粥後就沒有想要再繼續拿下去了。
“就喝一杯粥？怪不得你這麽瘦。”見狀，顧遠索性又從早餐袋裏拿了個茶葉蛋和兩個熱乎乎的肉包遞了過去，“你年紀還小，早餐還是多吃點好。”
看着顧遠遞過來的早餐，池餘沒有再猶豫，而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謝遠哥。”
這時，手機提示音響起。
顧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匆匆跟池餘說：“你慢慢吃，我先接個電話，一會吃完去後面睡會。”
池餘擡頭剛想要說個“好”時，顧遠已經接通了電話往休息區走。
還沒有說出口的字，池餘又咽了回去，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半垂着眸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早餐。
....
顧遠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随意的坐在了沙發上，“喂？程哥，你到哪了？”
電話的另一頭，程至啓開着車已經來到了EOV戰隊的訓練基地，他坐在車子裏，手裏夾着一支剛剛點着的煙，語氣低沉的回道：“...剛到訓練基地。”
顧遠默然，還沒想好說點什麽。
程至啓接着說：“哎，Reset，我跟你說，這才幾天不見，現在的EOV訓練基地一片荒涼啊，死氣沉沉的。”
顧遠擡眸看了一眼前台的池餘，輕笑了聲，“這麽慘？”
“可不是，真的，你别不信，老子走的那天還還挺熱鬧。”程至啓吸了口煙，“啧啧”了兩聲，繼續道：“現在看.....跟他媽快要解散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