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将圓未圓的明月,漸漸升到高空。一眼望去,隻見一片透明的灰雲,淡淡的遮住月光。
步氏私人别墅内燈火通明。
浴室内水霧彌漫,相對于門的明鏡被水蒸氣蒸的一片模糊。
步悠然簡單将身子擦拭幹淨後,伸出手慢悠悠的從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了條一次性浴巾圍在身上。
随後,她擡起頭,思緒有些出神的盯着面前的鏡子看了幾秒,随即伸手擦拭了下鏡面,視線落在鏡面中倒影出的自己。
步悠然微微歪頭,露出纖細的脖頸。
鏡面中,隻見白皙的脖頸與肩膀連接處有一條肉眼可見卻已經愈合已久的疤痕,雖已經做過疤後修複手術,可如果看的仔細的話還是能看清。
步悠然神色漠然的盯着脖頸的疤痕無聲的勾了勾唇。
每一次隻要看到這條疤痕,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年那場禍事,腦海裏也會不由自主的回響起顧遠決絕的聲音。
情之深,恨之切。
過了這麽久,連步悠然都快分不清現在對顧遠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每當她閉上眼,腦子裏就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在醫院親眼看到的一幕幕畫面。
顧遠可以細緻入微,滿心滿眼全都是那個少年,卻舍不得分給她一絲一毫。
所以當初的她到底算什麽?!
步悠然仰起頭,滿眼不甘的閉上眼睛,撐在洗漱台的手用力的攥緊,此刻的她隻覺得滿腔的怒火積壓在心底,燒的她想要發瘋。
緩了好久,步悠然自嘲般的冷笑了聲,重新睜開眼時,望向鏡中的目光中全然是漠然的無所謂。
當她轉身剛走出卧室時,一擡眼就注意到了床上的手機傳來的來電嗡嗡聲。
步悠然撩了下濕漉漉的頭發,擡腿走過去,瞥了眼來電,發現是一串陌生号碼時,她下意識思考了下才伸手拿起手機。
電話接通。
“喂?步大小姐。”電話另一頭說話的是聲音成熟的男性,仔細聽的話又會讓人覺得有點像變聲器,“讓你久等了。”
步悠然擡頭看了眼落地窗的方向,神情不耐煩道:“别廢話,讓你查的資料呢?”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嗐,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在我這個圈子裏,隻要錢到位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況且,步大小姐您要辦的事,那對我們這行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步悠然垂下眼,沒吭聲。
電話裏,男人繼續道:“那什麽,步大小姐,您想要的資料已經發您郵箱了,那剩下的定錢......”
聞言,步悠然微微偏頭看了眼書房的方向,想了下,冷聲道:“知道了,定錢等我看完資料,錢自然不會少了你。”
另一頭的男人一聽,連忙笑了聲,“你就放一百個心,資料包您滿意,如果後續還有這方面用的上我的地方,步大小姐你一定要吱聲。”
“我這就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步悠然先一步挂掉電話,将手機随手扔到一旁的床頭櫃上,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浴巾,擡起腳就朝着書房走去。
書房與卧室相對,穿過一條短走廊,幾步的距離就到了。
步悠然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推開書房,三兩步走到書桌面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她先是思考了下,随即麻利的輸入密碼。
粉嫩的指尖落在筆記本電腦上,稍稍滑動,點開郵箱,輸入密碼。
打開私人郵箱後,果不其然有幾條未讀的消息。
步悠然無聲的勾了勾嘴角,按捺住心底激動的心情,指尖再次滑動,将未讀的消息點開。
郵件中,密密麻麻的字中,描述的全然是關于池餘的背景。
“還以爲是哪個貴圈的公子哥,原來.....”看着電腦屏幕上的消息,步悠然隻覺得好笑又荒謬,“隻不過是小地方來的剛成年的……。”
步悠然靠在椅子裏,認真回憶了下在醫院看到的情形。
半晌,她低聲冷笑了下,嫌棄般的喃喃道:“不得不說....,确實長了一張勾人的臉,想必是個男人也擋不住.....”
“怪不得當成心尖寶。”
夜漸漸沉了些,萬物都陷入了沉睡般,靜悄悄的。
“喂?譚叔叔,這麽晚悠然沒有打擾到您吧?....,這麽晚,我想問您些關于醫院的事情。”
“........”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有個朋友的爺爺住在醫院.....”
“.........”
————
有了謝嶼歸加入戰隊後,五人組也是正式組隊成功。自會議結束後,幾個人也是全身心的投入訓練磨合之中。
與此同時,顧遠與程至啓商量過後,一緻決定将網咖改成了訓練基地,并且短時間内不會再營業。
由于網咖的地理位置本來就遠離市中心,還偏僻,即使不營業對他們來說也并沒有什麽影響。
而接下來的兩個星期,白日裏,四個人便在網咖内四排組隊訓練,晚上除了排位時間外,其餘時間不是跟顧遠對練,就是複盤。
十一月底,隊内的考核也終究是提上了日程。
考核這天,網咖内幾個人特意全都起了個大早。
上午七點半,程至啓早早将買來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随後轉身擡腳去準備上午理論考核的試卷。
池餘從二樓下來的時候,一眼先注意到了茶幾上的早餐袋,他先是看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一個人。
想了幾秒,他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熟練的從早餐袋裏随意拿了杯豆漿。
“哎,池餘!”
見沙發角隻坐着池餘一個人,卡卡三兩步從樓上下來,看着茶幾上的早餐,驚呼道:“豁,今天還挺豐盛。”
“程哥下血本了啊!”
說着,卡卡伸手從早餐袋裏拿了一份小籠包,用一次性筷子夾起來沾了點醬料,心滿意足的一口吃掉了一個,“還熱乎着,味道是真不錯。”
“我剛才去宿舍找你,一敲門你沒動靜,我就知道你又是第一個醒的!”
“池餘,你這半個月天天起早天黑的,身體吃得消嗎?”卡卡擔憂道:“我都看你熬了一星期長夜了,咱們這個圈子雖然說确實很卷。”
“但,你也别逼得自己太狠。”
池餘咽下嘴裏的豆漿,神色平靜道:“我知道,下次注意。”
卡卡又吃了一個小籠包,想了想,又笑道:“也是,你才十八,年輕的很。”
“不過說真的,你這拼勁到不像是一時半會就養成的習慣,池餘你說說,有沒有什麽竅門?”
“竅門?”池餘放下手裏的豆漿,眼底閃過一絲不解的神色,看過去,輕聲道“好像……沒有,我一直都是這樣。”
卡卡震驚,說:“一直如此?!我靠,我記得你這倆星期,你天天四,五點起,晚上十二點過半才睡,有時候你還直接通宵,睡倆,三小時又接着打。”
“你腦袋不疼?我一天打十二個小時都夠要命了。”
池餘搖了搖頭:“我讀高中的時候,作息也差不多。”
“三年一直都是這樣,所以,.....可能養成了習慣,如果心裏想的做不完的事情,我閉上眼也睡不着。”
“三年?一向如此?!!”卡卡驚訝的張了張嘴,同情道:“那你還挺可憐的,你這高中上的也挺累的,怪不得.....”
“不像我,當年我爸媽死活非要我上高中,說花錢硬塞也要讓我上,最後确實花錢塞進去了,我待了半個月,實在受不了,1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個讀書的料,索性就跑了。”
聞言,池餘默默垂下眼,端起手裏的豆漿又喝了一口。
聽到卡卡提起高中的事情,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畢竟當初能上高中還是他夜以繼日努力學習考取來的機會。
原本,能走出小鎮到城市裏讀書的人就不多,他算其中一個。
從小到大,池餘隻知道如果他想要得到什麽東西,達到什麽目标,那麽他就要比任何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因爲隻有自身努力是無價的回報。
在卡卡将手裏的小籠包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李向澤跟謝嶼歸才收拾完下來。
卡卡看過去,提醒道:“哎,你倆咋才下來,這都快八點了,别忘了今天隊内考核。”
李向澤打了個哈欠,整個人一臉困倦的坐在沙發上,“這我肯定記得,這不因爲今天的考核,我昨天緊張了一晚上,今早我還特意早起的。”
說着,他從早餐袋裏随手拿了杯豆漿跟燒餅。
謝嶼歸倒是一臉淡然的坐下,什麽話也沒說。
李向澤迫不及待喝了口豆漿,随即眉頭皺起,“嗯....這什麽豆漿,怎麽糊了的感覺?!”
卡卡:“不會吧,剛才池餘還喝了。”
“算了,算了,将就下吧。”李向澤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清醒幾分,“不是說,今天考核嗎?怎麽不見程隊?”
卡卡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整個人靠進沙發裏,擡眼朝着二樓看了眼,“可能在二樓吧,按照我的經驗來看......”
“咱們上午可能會考理論,所以準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