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
“是有關于長勝縣長的一些情況。”朱東亮說完看向了秦峰。
聽到朱東亮提起曹長勝,秦峰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了起來。
“曹長勝怎麽了?”秦峰故作平靜地問着朱東亮。
“最近我接到一些同志的反映,說是長勝同志與王炳榮走得很近。”朱東亮一直都看着秦峰說着,而且一次不會說太多,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往外擠,他這是在根據秦峰的表情決定是否繼續往下說,以及怎麽往下說。
“王炳榮……走得太近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這也不存在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吧?”秦峰輕描淡寫。
“書記,走得近一點的确是沒什麽問題,隻是有人反映長勝縣長與王炳榮之間可能存在一些……,我也去調查了一下,自從長勝同志擔任縣長以來,我們宜安的大部分市政工程全都被王炳榮的公司拿下。”
“另外,我們宜安這兩年開發的旅遊項目,其中多項基礎配套設施都是被一家新成立的公司給拿下,而這家新成立的建築公司其實就是王炳榮專門爲這些旅遊項目新設立的公司。”朱東亮繼續道。
秦峰聽到這皺眉,他相信朱東亮說的是真的,朱東亮絕不敢在這些事上亂說。
當然,秦峰不相信這是有人向朱東亮反映的,這隻不過是朱東亮的一個說辭,顯然是朱東亮派人特意去調查的,說不定從始至終朱東亮就一直在盯着曹長勝。
朱東亮之所以在這個時候來跟秦峰說這些,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秦峰不要支持曹長勝接任宜安縣委書記。
整個宜安的幹部都很清楚,在宜安,誰來接任縣委書記秦峰的意見非常重要,當初曹長勝接任縣長和朱東亮升任縣委副書記都是秦峰支持的。
秦峰眼神看似平靜其實很犀利地望着朱東亮。
“有沒有曹長勝同志确鑿的參與違法犯罪的證據?”秦峰淡淡地問着。
“這個……沒有,我隻是把這個情況向書記您反映一下,畢竟現在還是有很多同志在私底下讨論這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朱東亮一本正經地道。
秦峰沒有立即表态,而是點了一根煙抽着,作爲縣委書記,他現在很難做。
“東亮同志,你認爲我們宜安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秦峰抽了幾口煙後擡起頭來問朱東亮。
朱東亮在沒搞清楚秦峰的意思之前自然不會亂說,而是謙虛地道:“還請書記訓示。”
“宜安的路已經鋪好了,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發展,而發展最需要的就是穩定,對于我們宜安來說,穩定是壓倒一切的,不管是什麽事,都決不能損害宜安的穩定大局,不能給發展搗亂,更不能開倒車。”秦峰說的非常嚴肅,這話其實就是在警告朱東亮在這個時候絕不能亂來。
“東亮同志,我向組織上推薦了你,如果組織上讓長勝同志接任縣委書記一職,我已經建議組織上由你去主持縣政府的工作,對于你來說,這是壓力,同時也是動力,所以,不管是你現在擔任縣委副書記,還是之後的縣長,維持好宜安大局的穩定都是你工作的重中之重。”
秦峰接着道。
前面警告朱東亮,接近着秦峰又給了朱東亮甜頭,告訴朱東亮,我已經提拔你當縣長了,所以在這個時候你不要亂來,更不要去和曹長勝去争。
“即使我離開了宜安,我也依然在西泉工作,對于宜安我是有着深厚感情的,不管是誰破壞了宜安的穩定大局,那就是宜安的罪人,我都絕不會善罷甘休。”秦峰又威脅了一遍。
“至于你反映的長勝同志與王炳榮過從甚密的事,在沒有确鑿證據之前,我們不應該去懷疑一位和我們一起并肩作戰的戰友,這非常不利于我們班子的團結,同時,也不應該去懷疑一位爲宜安發展做出過卓越貢獻的同志,這會讓大家寒心。”
“當然,我并不是說你反映的這個情況不重要,恰恰相反,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但是我們做什麽都必須要有确鑿的證據。我會找長勝同志好好談談話,你這邊如果有确鑿的證據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這邊會向上級領導反映,一切都依法依規辦。”
“但是,如果沒有确鑿的證據,我不希望在我們内部産生互相的猜忌和懷疑。還是那句話,一切都要以穩定大局爲重,爲宜安進一步持續發展創造條件,也爲權力平穩過渡打好基礎。”秦峰最後定了調子。
朱東亮今天過來就是來告曹長勝狀的,更深層的目的是朱東亮希望秦峰能支持他坐上縣委書記的位置,而不是縣長。
秦峰直接敲打了朱東亮,他讓朱東亮老實一點,不要亂來,不然他不會客氣。
對于秦峰來說,讓曹長勝接任縣委書記,朱東亮接任縣長,這是保證宜安政局穩定最佳的選擇,這對宜安的發展最爲有利,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打破宜安的穩定。
朱東亮對于秦峰今天的表态顯然是不滿意的,雖然表面恭敬,但是卻還是有些不甘心地離開了秦峰家。
在朱東亮離開秦峰家之後,秦峰給張玉剛打了個電話。
“張玉剛,最近東亮同志有沒有什麽動作?”秦峰直白地問着張玉剛。
“東亮書記最近除了工作更積極一些之外沒有什麽其他的舉措。”
“你最近多關注一下東亮同志,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最近情況特殊,你多操心一點。”秦峰說完之後本想挂斷電話,又說了一句:“你讓長勝同志明天到市政府來一趟,我要找他當面談一談。”
挂斷電話之後秦峰歎了口氣,他不想這麽早離開宜安這也是原因之一,權力也好,職位也好,一個蘿蔔一個坑,所有的坑都填滿的時候,風平浪靜,但是隻要空出了一個坑,就不可能再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