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記得剛才攝政王殿下好像隻是喚了一聲,有說這麽一大段話嗎?
可惜沒等她想明白,北辰淵便已經将粥給她端了過來。
“嗯?好香啊。”
一股香味飄過來,頓時香的溫姒肚子餓得咕咕叫。
也聽見了這聲兒的北辰淵不由得笑了笑,“香就快起來吃,吃完了再去洗漱。”
北辰淵控制着自己的手,隻将粥遞給溫姒。
生生的摁住那想要親手喂她的念頭。
“好。”
溫姒睡了一整晚,這會兒早膳時間更是都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快近晌午了。
她肚子餓得不行,也顧不得許多。
不過就是剛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有些亂。
溫姒頓時小臉一紅,下意識轉頭看向北辰淵。
才發現北辰淵已經轉身出了門去,還貼心的幫她把門關上。
這來不及升起的尴尬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松了口氣的溫姒便趕緊換了衣服,又動作迅速地喝了那碗香噴噴的蔬菜鮮菇粥。
正起身,又發現了放在一旁的熱水,連幹淨的巾帕都備好了。
如此貼心的準備,讓溫姒都不由的露出詫異之色。
等她洗漱完出去,高耀等人剛接了新的安排,步履匆匆的離開。
溫姒有注意到他們這會兒都戴上了面罩,顯然是爲了防疫用的。
“外面現在情況如何?”
溫姒走到小院裏,在北辰淵的對面坐下。
這會兒北辰淵正在查看潞州各地登記的病人名錄。
“這幾日增加的染疫百姓太多,但幸好甯遠侯最早安排的很好,早在疫病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動作迅速的将潞州大部分藥材統一征調集中,方便根據情況安排到各縣。”
“看來甯遠侯對潞州的管轄力度的确很大。”
不然像這樣的強行征調,可沒多少地方商人會點頭答應,不趁亂漲價都算好的了。
“甯遠侯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還手握幾萬兵權,皆是他當初一點一點殺出來的,想跟他作對造反,不聽話的人,要麽就是離了潞州,要麽就是徹底被摁了下去。”
總之,這潞州說是甯遠侯的一言堂我不爲過。
“原來如此。”
十分強勢,但在如此危難且混亂時的時刻卻是最有效。
“甯遠侯那邊已經收到了我們抵達這裏的消息,并且也知道了我們的安排。”
北辰淵将看過的名錄遞給溫姒,也方便她了解一下現在潞州的疫病擴散情況。
溫姒一邊看,一邊問:“那甯遠侯那邊怎麽說?”
“說,随便我們怎麽安排,想什麽時候舉行祈福儀式都行,隻要不給他又弄出個甯安縣來,其他都無所謂。”
溫姒詫異的挑了挑眉:“這麽好說話?”
北辰淵笑了一下,“若我帶的是一萬黑旗軍來,你看他還會不會這麽好說話。”
溫姒頓時就明白了。
敢情對方是看他們隻帶了三千人,所以才說随便他們怎麽安排。
不過也是,就三千人,再怎麽樣也不至于把他這一言堂給掀了。
所以甯遠侯會那麽放心也正常。
溫姒如此想着,卻不知道她面前這人别說三千黑旗軍,就算隻有一千也真能掀了甯遠侯的一言堂。
當初在戰場上,敵國來犯,北辰淵就是帶着一千剛訓練出爐的黑旗軍,殺入敵國境内,直斷敵軍後方,吓得那次大戰還未開始,敵國大軍就先後撤了五百裏。
當然,因爲那時敵國覺得太丢臉,所以并未傳揚出去。
而北辰淵也并不喜歡在戰場上太過高調,所以此事知道的人還真不多。
不過甯遠侯卻是知道的。
但他看的并不僅僅隻是人數那麽簡單,而是看的北辰淵的态度。
這三千人數,就是北辰淵的态度。
甯遠侯心中有底了,便就将大本營交給了北辰淵随便造。
北辰淵笑着将此事細細攤開,重新給溫姒講了講。
溫姒這才明白。
“所以你想如何安排祈福儀式都可以,隻要不是故意去涉險就行。”
溫姒也有些哭笑不得:“怎麽在你眼裏,貧尼好像都變成了一個總喜歡犯險的人了?”
“你難道不是?”
北辰淵語帶幽怨,意有所指的看向她。
溫姒仔細一想,好家夥,“你該不會是還記着那一巴掌的事吧?”
上次她故意激怒溫權勝,硬是挨了一巴掌,用苦肉計給溫權勝設局。
“上次隻是一巴掌,下次還不知道你又要幹什麽。”
北辰淵現在每每想起那一巴掌,都心裏又氣又悔。
反正短時間這事是别想過去了。
溫姒還能怎麽辦,自己惹生氣的隻能是哄着呗。
“好啦好啦,我不是都已經答應你了嗎?之後都聽你的安排,絕對不敢再亂來。”
溫姒甚至還爲了保證自己的可信度,舉手拿出自己的藥鋪發誓:“我要是真的又亂來了,就把我藥田,哦不,我小院的那兩塊藥圃給你,鏟了全部種韭菜。”
要是真那樣了,她真的會心疼死!
嗚嗚嗚,她的藥圃。
雖然還沒鏟,但光是想一下都覺得心碎了好嗎!
“勉強信你了。”
北辰淵挑了挑眉,故意拿捏着态度。
但人已經很自覺的去把溫姒剛熬好的藥湯給端了過來。
“差不多時間了,快喝藥。”
雖然燒已經退了,但聽着聲音都知道還沒好全。
北辰淵巴望着溫姒能早點恢複,所以監督她喝藥這點是絕不可能落下的。
溫姒聞着那苦味兒,雖然學習醫毒以後已經習慣了各種藥味兒,但自己喝還是會忍不住在心底說一句:真苦啊。
皺着小鼻子喝完後,溫姒還沒反應過來,嘴巴裏就已經塞了一塊話梅糖。
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就沖散了她口中的苦。
“慢慢含着,這次出來沒帶多少,以後出門都給你多帶些。”
因爲出門的急,北辰淵隻來得及拿了一包話梅糖,這會兒沒剩幾顆了,後面溫姒還要喝藥,他得給她留着,每次喝了藥好甜甜嘴。
外面當然也有零嘴兒賣,但如今四處有疫,吃的喝的都得注意,北辰淵不敢給她從外面随便帶東西進來。
尤其是聽說了甯安縣的事後,這入口的吃食和水,北辰淵都格外注意。
溫姒嘗着那甜滋滋的味兒,莫名的感覺有些上頭。
她伸手摁了摁心口,忍下那種悸動,一副好像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繼續跟北辰淵讨論起了祈福儀式的安排。
——
兩天後。
養足了精神的溫姒換上莫愁師父給她新做的一套祈福冠服,坐上馬車,經過兩個時辰的趕路,來到了第一個疫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