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營地靜谧。
除了巡邏隊伍,多數人已入夢鄉之中。
當然,漆黑的夜色中,還有蠱師們的蠱蟲依舊堅持在崗,監視着整個營地的情況。
不過大半夜過去,也并無任何意外發生。
直到淩晨,一股淡淡的霧氣悄然升起。
逐漸籠罩整個營地。
巡邏的士兵們有些微疑惑。
“怎麽今早起霧了?”
“應當是晨霧,正常。”
“要去禀告神王大人嗎?”
“不是大霧,又不影響巡查周圍,不用打擾神王大人了。”
一人謹慎,一人則不以爲然。
“最近神王大人爲了解毒之事煩憂了整整兩天,昨夜好不容易睡下,豈能因這種小事就去打擾?”
另一人聞言也對,“那算了,不過也要謹慎些,吩咐輪值前半夜的另外一隊差不多起來,一起巡查吧。”
“行,這個聽你的。”
兩人很快吩咐下去。
營地裏巡邏的人不一會兒,果然就多了一倍。
隻是即便如此,他們也并未發現營地某一處出現了兩道身影。
蘭姒和北辰淵一前一後,穿過霧氣,大搖大擺的走向那口正在被人看守着的大黑箱子。
奇怪的是,看守大黑箱子的兩名士兵,竟也跟毫無所察似的,就這麽任由蘭姒二人從他們中間穿過。
甚至不止是看守的士兵,就連一直在盯着這裏的蠱蟲,也跟完全沒有看到二人一樣,安靜的沒有向它們的主人發出任何提示。
對此,蘭姒似乎早有預料。
畢竟這場“晨霧”本就是她的傑作。
在“晨霧”之下,這些士兵和蠱蟲能看見的隻有幻象。
根本看不見幻象之下的她和北辰淵,甚至連他們在做什麽也看不見。
所以蘭姒就這麽帶着北辰淵,毫無顧忌的站在黑箱前。
她微微彎腰,伸手屈指,輕輕在黑箱上像敲門一樣,輕輕敲了敲——
“叩叩。”
“請問,有人在嗎?”
像是在拜訪這箱子裏的主人。
蘭姒聲音溫柔又禮貌的開口。
但黑箱半晌沒有動靜。
就在蘭姒以爲裏頭的小家夥或許可能睡着了,沒有聽見的時候,黑箱突然“咔嗒”一下打開了。
一雙綠幽幽的眼眸出現在箱蓋打開的縫隙間。
裏頭的小孩兒偷偷打量着外面的兩個來人。
今天真奇怪。
明明還沒有到投喂的時間,怎麽這麽早就來人了?
難道是又要讓他出去咬人嗎?
小孩兒并不知道在此之前老神王命令他咬那些人,并吸那些人的血,都是爲了讓他吸走那些人體内的寒毒。
他隻知道自己昨天咬了好多好多人。
每次咬完那些人,自己的肚子都會好痛。
他不想再去咬那些人了,但主人給他下了命令,他如果不聽,就會挨打,還會餓肚子。
小孩兒害怕挨打,也害怕餓肚子。
所以他隻能聽話。
他看着箱子外面的兩個人,沒見過,有些陌生。
他隻能小心翼翼的問:“去咬……咬人?”
蘭姒初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才明白他在問什麽。
她語氣下意識更加溫和了一些,“不咬人,我們隻是來看看你。”
“看……我?”
小孩兒不明白,他歪了歪頭,又問“吃……吃飯?”
這次蘭姒聽懂了,她轉身從身旁北辰淵手上,接過她早就準備好的一碟子點心。
這點心又香又甜,軟糯可口,是小孩子最喜歡的那種。
點心一靠近箱子,裏面小孩兒剛才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立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隻不停聳動嗅聞的小鼻子。
顯然是已經聞到了那點心的香甜氣味。
蘭姒也不饞他,直接就将點心遞到箱子的縫隙邊。
唰的一下,幾塊點心瞬間就沒了。
而箱子裏,則是立馬就傳來了一陣狼吞虎咽的聲音。
沒一會兒,那雙綠幽幽的眼睛就再次出現在了縫隙邊。
蘭姒忍不住一笑,“好吃嗎?”
“好……吃!”
這說話的方式,讓蘭姒想到了空間裏的樂敦。
都是心智不全的孩子。
讓這一大一小一起玩的話,應該會玩得來吧?
空間裏的樂敦還不知道,他的姐姐已經給他找到了一個小玩伴。
現在就差拐回去了。
不過蘭姒并沒有着急。
這麽小的孩子不可能對他用強硬的手段直接拐,尤其他遭受的罪太多,用強硬的手段指不定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
想救他,就隻有慢慢來,
但蘭姒同時又有點擔心時間長了,那寒毒會對小孩兒的身體造成什麽問題。
所以她努力了好一會兒,用好幾碟子點心才換來能觸碰一下他手腕的機會。
也就是這一下,讓借機給他把脈的蘭姒瞬間驚怒無比。
但她當時怕吓着小孩兒,沒有發作出來,将怒火壓下之後,告訴小孩兒:“明天這個時辰,我們還來看你,好嗎?”
蘭姒溫柔笑着對他說:“到時候我再給你帶别的點心,跟這個一樣好吃的。”
裏面的小孩兒眨巴眨巴雙眼,好半晌後才回了一個字——
“好。”
回了帳篷,外面的“晨霧”很快就消散開來。
外面天光漸現。
北辰淵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一猜便知肯定是那孩子的身體有問題。
所以回來後他才問道:“是看出什麽問題了?”
蘭姒沏了兩杯茶,給他一杯,自己坐下後端着一杯,沒有立刻喝。
“那孩子的身體問題很大,體内起碼有十種以上的蠱毒混雜,哪怕是我也有些棘手。”
直到此刻,蘭姒才咬牙切齒的将怒火發洩出來,“真是個老不死的東西!對一個孩子下這樣的狠手,難怪敢讓那孩子給那些士兵吸走寒毒,恐怕早在之前,他就已經逼着那孩子給人解毒過不少次。”
光是毒都有十種以上。
這還隻是蘭姒把脈發現的。
而隕星更是在那孩子體内察覺了不少寄生其中的蠱蟲存在!
聽到蘭姒的話,北辰淵也是忍不住皺緊眉頭,冰冷的眼底劃過一抹對那老神王的厭惡。
“不用擔心,這一趟溪峒之行他一定會死。”
他和無憂都絕不可能會放那老神王活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