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網上總說的言外之意,言外之意在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呢?隻有在那種不好明說,但又必須讓對方懂的這種情況下就會說言外之意,平常誰TM說這話呀?不過吧,慢慢的就變味了,現在哪怕就我們說一句很平常的話?有些人也會去琢磨,這就非常可怕了。”
王成連連點頭,“對啊,而且現在還衍生了一種專門的行業,就是去解讀這些,有的時候也不曉得是好是壞?總覺得很多事情的方向好像搞偏了。我在想,如果我們這些當官的真的如他們所說,說每一句話都要說言外之意的話?那完蛋了。那這行政效率該多低呀?”
兩人相視一笑。
第768章
羅書記說,“我今天把你叫過來,也是想和你聊聊心裏話。在我們安昌市,這個體制很多人容易極端——即非黑即白。我經常在網上看到一則消息,一個說法,說一個領導幹部想要成就一個千萬富翁?簡單;想要搞垮一個千萬富翁?也簡單。這句話在我看來,的确好像有點道理,在我這個位置,别說千萬?再往上一點?我想也很簡單!但是人都是要有敬畏之心的,現在有一種輿論無形之中在推動的這種焦慮,現在的個别輿論環境如果再不清朗?恐怕會對經濟建設産生影響。有些說法完全就是無稽之談,就像網上編的一些體制内的段子…很多人拿着沿沿海城市的事情套在像我們這種中部城市,這是不公平的。還有一些人拿着個例當普遍。當然,不可否認在我們這個群體有或多或少的不公平的現象發生,這是很正常的,也在改。但是輿論卻把其放大化,并且把這個事冠在很多人頭上,很多幹部或者多少都有一點情緒。這種情緒也是有理由的,但又不得不說這些年網絡發達确實曝光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現象,有些現象連我這個市委書記都沒聽過,很震驚!也許因爲這個群體太穩定了,所以導緻了“酒足飯飽思淫欲”的事情的發生,我就在想:爲什麽他們會在酒足飯飽之後,就有這種想法呢?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個别人沒有信仰,比如很多人對于到這個群裏工作就隻是因爲“有面子,因爲穩定”,他們沒有奉獻精神,我們的老一輩人那是爲了奉獻…所以慢慢的就會演變成隻要有了編制。就覺得什麽都不用管了,哪怕犯錯也不要緊,久而久之。就脫離群衆。然後理所當然的就開始想其他事了。
“書記說的非常對,”王成也說,“是啊,不瞞您說,說句可能會讓一些人不高興的話——我在市裏吃飯的時候,也經常碰到一些脫離群衆的幹部,是“經常”,不是“偶爾”,好像有一些幹部有了所謂的優越感,而這種優越感是莫名其妙的。有的時候就他們就讓我一種感覺——好像他們的權是可以傳承似的,其實并不是。而且有些人說話很直白的——就是看不上…或許他們自己本身能力也一般,什麽都一般,但就是因爲有這個平台在,所以慢慢脫離群衆了,這和我們幹部工作宗旨是相對的,那爲什麽會有這種存在呢?還是相關的幹部的思想教育不夠。”
羅書記笑了,笑的很有深意。
“我之前也跟你讨論過,你也說過這個話題——在我們這個體系,越小的幹部越不敢這個樣子,因爲知道自己的情況;越大的幹部也不敢越不敢這樣子,因爲越大就越如履薄冰,越知道自己獲得的這一切來之不易,所以越會珍惜。反而是那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幹部最喜歡晃。這才是最可怕的,之前我認識一些各個部門的領導幹部,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了!甚至乎就如小說情節裏寫的那樣——覺得自己可以成爲一個圈子了。但這種圈子有用嗎?我認爲是沒有用的,就打個比方,我們安昌市下面的一些縣處級幹部聯合在一起,想怎麽樣?你覺得搞笑嗎?我隻要一個電話,我隻要下個指示,就可以把他們全部“處理掉”。所以還是要看自身經曆和個人品性。”
“而且不曉得你發現沒有?其實有個别幹部已經和一些社會上相對的“有錢人”産生了情緒上的對立。一方面來說,個别人覺得自己手中掌握的平台和資源很多,但礙于紀律不敢亂搞;但另一方面,他覺得自己能力強,覺得社會上很多人比不過自己,所以産生這種不滿的對立情緒,這種情緒一出現?導緻了很多事情的發生。因爲我有的時候就會去糾正。我有一次在省裏吃飯時,也有幾個幹部在飯局中就說了一些話,言語中對一些企業家,對一些商人,對一些收入很高的職業人群産生不滿!我就跟他們這樣講——“沒有必要樹立對立的情緒,社會運轉的越好?社會的财政收入越高?那麽,體制内的收入也才會高,不能有這種自私心态,尤其是自命不凡的,那麽在體制内就更難熬得下去”。有這種思想的人會覺得任何人都不如自己。可能覺得自己今天陪這個處長,明天陪那個科長,後天陪那個局長,很爽,能接觸到領導嘛!也許他認爲所有人都很重視這個事,但其實人家都在埋頭賺自己的錢,壓根就不重視。我們這個群體也有極個别人…所以想要把一個地方治理好?首先要打破這個不良思想,不打破?則無從談起,這些就屬于陋習,屬于需要改革的方面。”
王成點點頭,“是啊,要把這個職業慢慢的引導到正常的職業觀上去,那麽一切都好辦,就擔心大家越來越癡迷,而且就算越了癡迷,或許倒無所謂,就擔心癡迷完之後,然後就是對這個職業的過高拔高。比如動不動就開始搞對立,那就完蛋了。就跟物業一樣的,如果哪一天下班回家,發現物業拿着把刀站在小區門口,憑喜好放小區業主進小區?那這就搞笑了,不能有這種情況發生。但是如果不加以規制?就像一些村居幹部,這明明是一個自治組織,說白了,就是個自治性組織的參與者,但竟然慢慢的也能演變出一些權力屬性出來,說到底就是因爲在政府的日常運營管理中,需要他們配合;需要這麽一個端口,但他們就抓住這個機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了,這種情況一定要改,而且現在安昌市問題出的最多的就是基層,别的地方我不清楚,至少安昌市是這麽回事。”
王成心想:看來羅書記這一次把自己叫過來,也的确是想說一說自己的心裏話,想安排安排他調離之後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