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王成又鞠了一躬。
現場的掌聲比剛剛還熱烈,省委書記很高興。
他擺了擺手,示意王成坐下。
然後說,“我們的王成同志說的特别對,也說到我心坎上去了。有很多我沒來得及說的問題,都被他說出來了。的确,營商環境這個事情我深有感觸,我給你們大家講一個例子。”
大家立刻坐直了身體。
“有一年,有一個縣城,哪個縣我就不說了,你們估計有些人也聽過。他們那兒幾個幹部去敲詐一些企業家,人家企業家不堪重負就跑了。後面直接就撤資,當時那個縣有一些人就講——“看有權的人多威風啊?看到沒有?這就是權力的作用”。說和言語之間得意洋洋,甚至以爲趕走了這些企業家,這個縣才會變得更好。結果不出一兩年,這個縣的經濟突然以塌方式、斷崖式的方式出現問題。”
“一些群衆又不願意往外邊走,所以本地勢必要有企業來提供就業崗位,不然怎麽辦呢?隻能想着去搞營商環境!如果連一個地方老百姓都覺得一些不法幹部,一些不法領導去打壓企業,這聽起來很爽。那麽,這個地方的營商環境一定好不到哪裏去。而且這種東西是不可逆的,像省裏一些縣城,哪怕是我們省裏的領導去“站台”,哪怕是他們地市的市委書記去站台?都沒有用。爲什麽?因爲以前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大了,不可逆的。”
省委書記說完,他臉色很嚴峻的看了一眼大家。
其他幾個縣委書記就想着:這不是表彰大會嗎?怎麽一開反倒成了批評大會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呢?
他們都一臉尴尬地看着王成,王成倒沒有想太多,他一直在點頭,并附和省委書記的話。
省委書記說,“全省100來個縣,真正做得好的?其實數據都很顯然,我前段時間讓各縣區主要負責人、一些幹部去東部沿海一些地方跟班學習,到他們那去參觀調研,以此來讓他們學習。可是沒用啊,他們覺得那是旅遊,他們覺得那隻是一種放松的方式而已。他們真的不會去學,他們根本不可能願意去學。”
“之前我的秘書去暗訪的時候,一個民警就說——如果一切真的按省裏公布的條例來辦的話?那還要這麽多幹部幹嘛?直接搞幾台機器放單位辦公室就行了。說白了,還是不舍得權呗!就比如省城落戶制度,原本說了隻要是大專以上學曆,或者有一定的技能,或者在章昌市買社保多少年就可以直接落戶。可事實上,各地的細則呢?哪個小區來承接呢?要什麽證明呢?所以導緻後頭有人去舉報,有人反應這項政策落實不下去。經過多年的研讨,這個方案才出來,這個方案是零門檻落戶的方案,是幾年之前提出來的,但直到這幾年,才慢慢的落地。所以,每一項政策從提出到落地需要時間,這就需要很多人一起去維護,一起出謀劃策,那我就想——當時爲什麽不能再提出政策的時候就直接好幾個部門統一下令呢?”
“省裏面很個别政策在地方得不到執行,然後地方領導幹部覺得是省裏面的問題,這種信息差一直都存在。所以我這些年也一直在考慮要怎麽去規制?還是得管住他們的帽子!一些人在談到編制的時候,非常自豪,非常驕傲,有編制就穩定了,但同時正是因爲這種情況發生,所以才導緻一些懶政的情況出現,甚至是渎職的情況出現。現在一種新型的腐敗正蔓延在我們省,比如在體制内哪怕犯了大的錯誤?挨個處分了事,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腐敗,叫權力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