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楊懷軍家的時候,這莽漢正坐在門檻上歇息,腳下是一地的煙頭。
搬家貨車堵在門口,面朝院裏,有人正在來來去去。
黃國富本想進去看看,但楊懷軍立刻長身而起,冷冷的瞪着他:
“黃國富,你幹什麽?”
黃國富呵呵一笑,陰陽怪氣道:
“不幹什麽啊,就看你搬家挺累的,想過來搭把手。”
楊懷軍“呸”了一口:
“少在這裏假惺惺,趕緊給我滾,我他媽看見你就來氣!”
黃國富笑的更大聲了,幹脆不裝了,指着楊懷軍道:
“這就是你跟着張大川混的後果,還做夢什麽賺大錢,現在混的連自己家都沒了,你個憨貨還不醒悟啊。”
“對了,忘了問了,張大川給你們安排的什麽住處啊,能不能裝得下你這一大家子的桌椅闆凳鍋碗瓢盆啊?要我看幹脆扔了得了,逃難的人,都是背個包袱就走的。”
楊懷軍勃然大怒:
“你他媽才逃難!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早看你這家夥不爽了!”
他順手抄起屁股下的闆凳,就要去幹黃國富。
楊懷軍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爆,在這一帶遠近聞名。
而且這家夥當過兵,下手有章法沒輕重,一般人碰上了隻有挨揍的份。
黃國富養尊處優的,可沒本事和楊懷軍過手,見對方要揍他,吓的連連後退。
意識到這家夥現在在氣頭上,黃國富可不敢再火上澆油,隻是遠遠的道:
“是不是逃難你心裏清楚,楊懷軍,人家張大川在城裏有車有房,沒了這村裏的爛房子一樣吃香喝辣,你們這些跟他下苦的人,掙下買房錢了嗎?”
“别執迷不悟了,趁早下了賊船的好。”
說着,哈哈大笑着出村了。
等黃國富一走,楊懷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趙于民從車廂裏探出頭來,緊張的問道:
“他沒看出什麽吧?”
楊懷軍搖搖頭:
“沒有,準備過來時候我就吓跑他了。”
趙于民點點頭:
“那就好。”
這一晚,搬家車隊來了又去,一直忙活到很晚,而高粱地那邊,收割也在馬不停蹄的進行。
終于,第六天一大早,黃國富老婆劉喜鵲從縣裏買菜回來,興沖沖的沖進自家屋子,對呼呼大睡的黃國富道:
“當家的,快起來!貨車進村了!”
黃國富醒來還有些迷糊:
“什麽貨車進村了?”
劉喜鵲掐了他一把,沒好氣道:
“還能是什麽貨車,給張大川拉高粱的大貨車進了秀山村了,張大川要出貨了!”
黃國富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飛快的穿衣穿鞋:
“快去樓上叫範家那幫人,我們這就去看看。”
等黃國富帶着人急匆匆來到石橋邊的時候,就看見十幾輛大貨車正碾過石橋,進了秀山村。
黃國富認出打頭開車的是王鐵彪,當下不敢怠慢,連忙帶人跟上去。
車隊穿過秀山村,來到生态基地後邊的倉庫處。
張大川帶着趙于民等人,正在倉庫邊守着。
此時,倉庫門已經大開,入目所見,是堆放整整齊齊的高粱。
空氣裏飄蕩着高粱特有的香氣,這味道種了十幾年高粱的黃國富再熟悉不過了。
不需多說,他也知道,這倉庫裏全都是張大川的高粱!
貨車開進去,衆人開始将高粱裝車,忙的熱火朝天。
緊張的氛圍下,已經沒人在乎黃國富這幫看熱鬧的人了。
就這麽忙活了足足半天,那一倉庫的高粱才裝貨完畢。
黃國富目測了一下貨車的載量,又回憶了一下最初看到的高粱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