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生再次歎氣:
“說了,我甚至是主動推薦他們去用這種藥。”
“可是沒用。”
“那藥太貴了,隻有極少部分病人願意承擔這個價格。其他大多數的患者在知道這種毒素不會危急生命後,都甯願忍痛硬挨着,也不願意花錢。”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但丁君怡卻不免疑惑:
“既然不願意用藥,決定了要硬撐着,那就應該讓他們回家休息啊。家人相互之間還能照顧一下,這樣全都留在醫院裏,都分不出足夠的護士來照看。”
聞言,郭海生滿臉苦澀道:
“我給每一個病人都說過讓他們盡量回家修養,可是,對于這些患者來說,回家是要擔風險的。”
“而留在醫院裏,撐過去了自然萬事大吉。萬一沒挺過去,被活生生痛死了,醫院就得承擔責任,說不定家屬還能借此拿到一筆賠償金。”
此言一出,丁君怡頓時沉默了。
雖然明知患者這樣做是把責任風險全都丢到了醫院的頭上來,可她卻沒有立場去指責這些患者。
因爲是醫院沒給他們拿出能有效解決問題的治療方案。
郭海生繼續說道:
“麻生K2确實可以極大緩解骨殂毒素帶來的劇痛,可那昂貴的價格,對于大部分患者來說,壓根就屬于是不會去選擇的治療方案。”
“尤其是大部分基層的體力勞動者。”
“他們每一分錢都是用汗水換來的,平時有個什麽小痛小病的都是硬熬過去。現在面對這種隻是疼痛,知道沒有生命危險,就更不願意花上幾萬塊來買藥了。”
“我也勸過他們,一個療程買不了,那就買半個療程的,或者三分之一的。”
“可他們依舊不願意掏錢,隻說是能忍得住,沒有其他問題就行。”
“但丁院長,你看看他們的樣子,都痛得滿地打滾了,哪裏像是能忍得住的啊?”
“唉……”
郭海生的語氣既同情又無奈。
丁君怡感同身受。
同爲醫生,她自然也是很清楚這些基層勞動者的。
他們有的樸素,有的奸猾,有的木讷,有的豪爽,每個人都不一樣,甚至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壞習慣。
但有一個共同點:
賺的都是血汗錢!
對于他們而言,如果隻是忍耐一下疼痛就能少花錢,那麽他們絕對是會毫不猶豫就做這個選擇的。
誰都沒辦法強制性地改變他們的選擇,除非藥品的價格能降低到他們願意接受的地步。
想到這裏,丁君怡不由得朝張大川看了看。
靜怡止痛藥,或許是改變現狀的唯一可能了。
正要開口把情況告知郭海生時,崔敏潔忽然帶着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時隔三天,再次見到這位呂神醫門下首徒,張大川發現她跟之前比起來,精神狀态明顯要憔悴了不少。
崔敏潔是來視察各科室病患情況的。
進門後,見到張大川和丁君怡也在,她先是愣了下,很驚訝于兩人會出現在醫院裏。
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她望着二人,眉間微皺:
“我都差點兒忘了三天的約定時間。”
“兩位,你們找到新的治療方案了嗎?如果沒有的話……”
崔敏潔擡起手腕,用手指敲了敲表盤玻璃,示意道: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建議丁副院長現在就可以寫辭職報告。”
丁君怡臉色一沉,擡手就想将衣兜裏那瓶準備用來給病人做臨床實驗的藥砸過去,讓眼前這個傲慢的女人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