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敏潔的質問,令張大川冷然哂笑起來。
“我倒是願意說出來,可當時那種輿論環境,有人會信嗎?”
“不說那些病人了,就說你,你會信嗎?”
張大川面露幾分譏諷。
“恐怕你隻會認爲我是爲了幫助丁家,故意誣陷麻生K2吧?說不定還會認爲那對母女都是我安排過去醫院鬧事的。”
“我……”崔敏潔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
但張大川沒給她機會,直接搶話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信了又能怎麽樣?”
“你師父可是擁有神醫名頭的人,在滬城醫學界裏不說隻手遮天也差不多了。”
“在沒有形成足夠的輿論影響力之前,貿然對外講出這個問題,他老人家一張金口,兩句話就能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
“或者他幹脆一句‘烏阙對人體沒有什麽傷害’,你覺得大家會信誰?”
崔敏潔頓時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張大川說的很有道理。
在自身威望不足、說話的聲音不夠“響亮”之前,一旦張大川站出來把麻生K2含有烏阙成份這件事捅了出去,呂望葵隻要開口否認烏阙的毒性,或者幹脆從劑量上做文章,那這件事肯定就是虎頭蛇尾的收場了。
畢竟,有關健康和藥品安全方面的事情,從一個神醫口中講出來,對于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那就不亞于是金科玉律。
将事情鬧大,讓公衆先認識到烏阙毒素的危害性之後,再把矛頭重新引向麻生K2,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裏,崔敏潔不由擡眼看向張大川,問道:
“所以,他們在節目中用來做實驗的那瓶靜怡止痛藥,是不是被你動過手腳了?”
不然在《求真》節目上,節目組的人員從靜怡止痛藥裏面檢測出來的有毒成份,怎麽會恰好就是麻生K2裏面也包含的烏阙呢?
張大川肯定是故意在那瓶止痛藥裏面添加了烏阙毒素,隻是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把這瓶經過處理的止痛藥送到呂望葵那些人手上的。
崔敏潔感覺張大川身上仿佛籠罩着一層迷霧,越是了解,反而越是有種看不清的樣子。
見她已經猜了個八 九不離十,張大川也就沒隐瞞了。
他輕輕點頭,說:
“你确實很聰明。”
“不過節目上那瓶被他們用來做實驗的靜怡止痛藥,并非是我專門往藥裏面添加了烏阙毒素,而是自始至終裏面裝的麻生K2。”
“隻不過是我把膠囊拆了,重新封裝成了靜怡止痛藥的藥丸形狀。”
“你那位師父一心想要弄垮靜怡止痛藥的口碑,發現這藥裏面含有烏阙,又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今他金口玉言,在節目上公開宣稱,不管是任何藥物,隻要裏面使用了烏阙這種有毒的成份配料,那就等于是草菅人命,坑害患者。”
“你說,如果這時候有人曝出麻生K2裏面才是含有烏阙毒素的藥物,他還有沒有機會食言呢?”
說到最後,張大川臉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戲谑之意。
很期待呂望葵在得知麻生K2裏面含有烏阙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崔敏潔微微抿唇,心情有些複雜地望着他。
果然,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張大川環環相扣算計出來的。
不隻是她被蒙在了鼓裏,她那位老師,恐怕至今也沒想明白問題到底出在何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