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吧。”
說話的人一屁 股坐在地上,身體後仰,雙手撐着地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笑意。
“可惜了家裏那十幾套房子,唉!”
“誰說不是呢?”旁邊的同伴也跟着席地而坐,“我銀行裏還有好多黃金和債券都沒來得及兌換呢。”
售價數萬的阿瑪尼西褲,就那樣與滿是鐵鏽和灰塵的鋼制地闆親密接觸了。
幾天之前,這些人還無比講究,吃穿用度都堪稱奢侈,住的地方更是一塵不染,如今,卻也能自适應充滿鐵鏽和發黴味道的輪船貨艙。
回想起這兩天的變故,衆人都忍不住感慨連連。
漸漸地,随着距離領海線越來越近,擠滿了人的貨倉裏,也終于是有了些笑聲:
“得救了,哈哈哈……”
“草他嗎的,我去他總商會的十八代祖宗,把我們逼走了又怎樣?哼,憑我們徐家的底蘊,就算去了島國,我們也依舊是豪門!”
“就是,什麽狗地方……不讓爺活得舒坦,連狗窩都不如!”
“還想抓我們,真是笑話,刑不上豪門,懂不懂啊?”
“走喽,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法律?那就是個屁,哈哈哈!”
歡呼聲越來越多,不少人發洩式地沖着舷窗外滬城所在的方向破口大罵。
一邊罵,一邊笑得得意洋洋。
不過,人群中有一個坐在角落裏的中年人卻是面無表情,跟周圍那些人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他就是徐光義。
隔他不遠的堂弟徐光禮看見他的異狀後,忍不住湊上前來,好奇道:
“二哥,你咋了?咱都馬上要進公海了,你怎麽看起來還這麽緊張?”
徐光義微微扭頭,看向面前的堂弟,眼底閃過一抹憐憫。
他嘴角動了下,輕輕張開因爲幹燥而黏在一起的嘴唇,嗓音沙沙地說道:
“離了故土,我們就是無根之萍,就算憑借着徐氏的底蘊能在島國站穩腳跟,但想要重新走到我們在滬城時最鼎盛的地步,怕是不可能了。”
“如此境況,我怎麽能高興得起來?”
說話時,徐光義的目光有些閃爍。
徐光禮卻沒察覺到什麽異常,他見這位公認的窩囊廢堂兄難得對家族的未來憂心忡忡,反而是拍了拍徐光義的肩膀,認真安慰道:
“嗨,怕什麽?有大伯在,咱們徐家就算不能在島國作威作福,至少也沒人敢欺負咱們。”
“再說了,不是還有麻生家族的人會幫襯咱們嗎?那可是島國的大家族!”
對這位堂弟的話,徐光義不置可否,隻淡淡道:
“但願如此吧。”
這時,徐光禮擡頭往船艙左側那個封閉的小房間裏看了看,問道:
“诶,對了,大伯呢?還在裏面跟那個島國人談事情嗎?”
徐光禮的話,也引來了周邊其他人的關注。
大家都想起來,自從半個多小時前家主徐天甯跟他們一起登船後,就直接跟麻生野洋子進了那間單獨的小屋子裏,再也沒有出來。
到底在談論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談這麽久?
迎着衆人疑惑的目光,徐光義輕咳了聲,解釋道:
“我爹他要跟野洋子小姐商議徐家去了島國後如何安置的事情,這裏面還包括了往後徐家跟麻生家族的合作方案,總之内容很多,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商量完的。”
“反正現在已經安全了,大家也沒必要着急,安心等着就是。”
聽到這話,衆人一想,确實也是。
徐家可是滬城四大家族之一,這次匆忙出逃,龐大的家業雖然舍棄了大半,但他們這些人身上可都帶了不少錢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