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張大川也無法做出定論。
正當他打算取出石碑,向殿内已經化作陣法祭靈的妖王郗武求證一番時,卻聽見對方說道:
“阿蘭,爲父的時間不多了。”
“我以殘魂融入法陣,化身爲這座大陣的祭靈,雖然隻要大陣不損,就能保證我這一縷殘魂亘古長存。”
“但這并不是毫無代價的。”
“成爲祭靈後,我的自我意識便會時常消失,變得渾渾噩噩。”
“最開始,我每天都能維持八.九個時辰的清醒,到而今,常常是接連數月都陷入混沌。”
“爲父有預感,不久的将來,我就會徹底迷失自我,淪爲真正的、沒有感情和自我想法的法陣祭靈。”
“到那時,縱使你是我的女兒,可隻要觸發了此地大陣,也會遭到我的無情轟殺。”
聽到這些話,尚書蘭心神一顫。
“父親,你……”
她口中再度哽咽起來,似乎已經預見了父女二人要徹底陰陽兩隔的畫面。
嗡!
雄偉的古殿之内,一片陣紋明亮起來。
在郗武的操控下,這些閃爍的陣紋竟是形成了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輪廓。
礙于陣紋走勢和脈絡分布無法更改,所以無法描繪出具體的相貌和神态表情,但僅僅是通過這身形輪廓所傳遞出來的那種氣勢,也能看出那男子絕非常人。
毫無疑問,這是身爲父親的妖王郗武,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的女兒道别了。
“父親!!”
尚書蘭悲恸的大叫,撕心裂肺。
她看到那利用陣紋的明暗變化勾勒出來的身影,徹底淚崩了,幾乎就要忍不住沖上前去,她渴望再次抱住記憶中那個總是充滿了慈愛的父王。
“别過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再次迷失自我意識,一旦我迷失之後,你觸碰到這些陣紋,很可能會傷到你。”
一代妖族王者,身負大義,頂天立地。
可此時他的語氣中卻毫無上位者的威嚴與霸道,隻剩下了對女兒的憐惜和慈愛。
尚書蘭放聲痛哭,心如刀絞。
“别哭。”
“趁現在爲父處于清醒狀态,再幫你做最後一件事吧。”
陣紋閃爍,妖王郗武的聲音滿是心疼。
随即,他對張大川徐徐說道:
“小友,我在你身上感應到了‘永恒星之螺’的氣機,你應該是得到了其中的一塊殘片吧?”
“可否将其歸還于我?”
“你放心,本座不占你便宜,待此間事了,會給你補償的。”
張大川頓時一怔。
永恒星之螺……的殘片?
他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了前不久從尼克·肖恩那裏得到的七彩鱗片。
至于之前在金戍吞魂島上從幹屍的體内撿到的那塊摻雜了天火藍金的法寶殘片,張大川覺得它不太可能是郗武口中所指的東西。
畢竟,那塊殘片,早就失去了法寶本身的道痕。
跟供奉在祭壇石台上的七彩鱗片比起來,明顯少了許多神秘感。
猶豫了半秒後,張大川掌心光芒一閃,一團七彩神輝浮現。
“前輩,您說的,是這個嗎?”他問道。
“正是。”郗武回答說,“此物乃是我送給阿蘭她母親的定情信物,隻可惜當年爲了布陣殺敵,不得不将其拆掉,導緻其很難再恢複如初了。”
說話間,那大陣之中溢出一縷奇特的氣機,是的張大川手上的七彩鱗片“嗖”的一下就飛了起來,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七彩靈韻,如夢似幻。
“原來這竟是尚書蘭父親的東西,難怪我将其收在牤牛戒中他都能感應到。”張大川心中默語,恍然大悟。
此時,取回殘片的郗武對在場的幾人說道:
“永恒星之螺是一件很特别的防禦法寶,它的品級在靈器之上,乃是一件交織出了部分大道紋理的王級兵器。”
“它隻有體内流淌着妖族王族血脈的修士才能夠使用,正常狀态下,可輕松擋住金丹大能的一擊。”
王級兵器……
張大川和璃珑相互對視一眼,神色盡皆震撼。
按照狐仙傳承中的記載,王級兵器,位列靈器之上,又叫“玄器”,意爲法寶内部交織出大道玄妙至理的法寶。
至于爲何叫王級兵器,是因爲這種法寶通常隻有各大教派中的掌權者、金丹大能才能持有。
若是王級兵器中那些最強大的那些法寶,甚至被人稱之爲“王者神兵”!
從這種稱呼就能看出來,其強大與可怕之處。
尋常法寶,豈能被冠以“神”這個稱謂?
不過玄器這一類品級的法寶,在而今的地球上幾乎不可見。
就在張大川心中充滿驚訝與震撼之時,大殿内卻突然響起了一聲猶如九重驚雷一般的恐怖吼聲——
“歸位!!”
三霄殿内,守護陣紋全部閃亮了起來,爆發出了極盡的光輝。
已經化作祭靈的妖王郗武冷不丁地大吼了一聲,猶如天神在咆哮,整個大殿都被震得簌簌搖動。
張大川、璃珑等人,被震得雙耳蜂鳴,本能得捂住了耳朵,非常難受。
仿佛有人用重錘砸了一下他們的心髒,險些瞬間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