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那些叫喊着要去王城告狀的一衆狐妖們,臉色頓時變了又變,難看至極。
“怎麽會這樣?憑什麽就不相信我們……”一名年輕的狐族子弟倍受打擊,他原地踉跄了半步,口中喃喃自語,心神恍惚。
旁邊有年歲較高的狐族老者歎氣道:
“你們太年輕了,哪裏明白這世間的險惡?王城那邊的妖族強者高高在上,像我們這樣的小部落,在他們眼裏跟一隻蝼蟻沒什麽區别。”
“他們又哪裏會在乎我們的死活呢?隻要聽到我們繳納不起王上加征的賦稅,那我們也就沒有活着的價值了。”
一衆年輕的狐族成員盡皆沉默。
部落裏其他的男男女女,同樣心有戚戚焉,氣氛很沉重。
玉藻幽面如死灰。
“呵……呵呵呵……”
她自嘲一笑,扭頭看着曾經在心中被視作親兄長的蔺無,隻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算我們一家瞎了眼!”
玉藻幽咬着紅唇,隻當是自己父親收了個白眼狼。
而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那些替她打抱不平的同族們彎腰鞠了一躬,滿臉絕然地說道:
“多謝大家,感謝你們還願意幫我這個闖了大禍的人說話!”
“不過,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不能逃避,連累大家跟我一起遭殃受罪。”
“就這樣吧,來世,藻幽再報答各位叔伯嬸娘、姐妹兄弟的恩情。”
說罷,玉藻幽轉過身看向那洋洋得意的虎眦,面無表情道:
“我可以跟你走,不過,你得先把我們部落裏用來繳納給王城的那批賦稅一分不少的歸還回來。”
“否則,我一定跟你魚死網破!”
玉藻幽決定了,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取整個部落的一條活路,隻是她這個決定無疑讓她的父親玉漣燼很難接受。
“幽兒,你……”玉漣燼滿臉苦澀。
他的妻子早年間修煉出了問題,走火入魔,死得極爲凄慘。
女兒玉藻幽如今是他唯一的親人,如果就這麽被那虎眦帶走,那他在這世上,就真的成爲孤家寡人了。
可作爲靈狐部落的首領,他又無法做出那種真的用一個部落所有人的命去換自己女兒一個人活下來的抉擇。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其艱難?
玉藻幽明白自己父親心中的痛楚,她眼角含淚,帶着三分哭腔道:
“父親,你……你忘了我吧,女兒不孝,下輩子再來孝敬你。”
說着,她跪在玉漣燼面前,磕頭訣别。
“啧啧,多麽感人肺腑的一幕啊。”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來,帶着輕蔑的笑意,“臭丫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前些天直接從了本少,又哪裏會有這麽多事?”
“現在告别也告别了,哭也哭了,那就走吧,别耽擱時間了。”
玉藻幽從地上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最後回頭從那一張張無比熟悉的面孔上掃過,又深深看了眼父親玉漣燼,似要将父親的相貌永遠記在心中。
幾秒鍾後,唇瓣殷紅如血的她絕然轉身,雙腳如同灌鉛一般,緩緩朝着虎眦面前走去。
虎眦哈哈大笑,驅使坐騎上前,就要一把将玉藻幽給拉上自己的坐騎,就此離去。
然而,就如同不久前在東門那邊一樣,突兀之間,又有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叫停了虎眦的動作:
“慢着!”
虎眦聞言一怔,眼角當即眯起,尋聲朝人群中望了過去。
隻見那些在城門口周圍擠作一團的狐族生靈次第讓開,有一名看起來跟蔺無的年歲差不多大的狐族青年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