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屆時,無論皮爾·穆罕默德的根基多深,阿布德·拉提夫的靠山多硬,都将難以與之抗衡。
他哈裏·蘇丹定能借此力壓群雄,成爲當之無愧的第一皇儲,将整個帖木兒帝國的未來牢牢握在手中。
這份對權力的渴望,如同無形的火焰,驅動着他在東征的道路上步步緊逼,不容有失。
事實上,過去幾年間,帖木兒大汗最寄予厚望的幾位子孫接連離世——無論是那位曾在蒙古斯坦展露鋒芒的天才皇孫伊斯坎達,還是幾位在波斯、中亞戰場嶄露頭角的皇子,都未能熬過命運的波折,這讓年邁的帖木兒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他不止一次在私下哀歎,自己雖如成吉思汗般百戰百勝,卻沒有對方那份福氣——成吉思汗麾下子孫個個能獨當一面,而自己卻總要親率大軍出征才能穩住局面,後代中竟難尋一個能完全托付重任的繼承者。
正因如此,這一次東征大明的雄途偉業,對帖木兒而言更像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他将所有的野心與希望都押在了這場遠征上:唯有在西北決戰中擊潰大明的邊軍主力,再在河南決戰中突破明軍的核心防線,兩場大勝全部拿下,才能穩穩占據大明的半壁江山。
屆時,他便能以占領區爲根基,不斷從帖木兒本國調集大軍與資源,像蠶食桑葉般一步步侵吞整個大明王朝。
這不僅是爲了擴張帝國的疆域,更是爲了實現他心中最宏大的願景——超越成吉思汗的功業,締造第二個黃金家族,讓自己成爲全蒙古無可争議的偉大大汗,讓帖木兒的名字與成吉思汗一樣,镌刻在草原與東方的史冊之上。
這份執念,支撐着這位七十歲高齡的蘇丹親自踏上征途,賭上帝國的未來,也要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完成這場驚天偉業。
反之一旦這支東征遠征軍出現任何不測——無論是主力受挫于大明防線,還是帖木兒本人在戰事中遭遇意外,後果都将不堪設想。
對帖木兒而言,他畢生以“成吉思汗第二”爲目标,東征本是爲了在晚年登頂功業巅峰,若此戰失利,不僅一世英名會化爲泡影,甚至可能在兵敗途中難保性命;而對整個帖木兒帝國來說,這場傾盡國力的遠征若折戟沉沙,必然導緻國力大損:精銳部隊的折損、糧草辎重的耗盡,以及随征貴族的傷亡,都将讓帝國元氣大傷。
更嚴重的是,經此一敗,帝國數十年内都将無力支撐下一次如此規模的戰略性遠征——畢竟維系橫跨中亞、波斯的龐大疆域本就需耗費巨大資源,戰敗後的國力虧空會讓統治根基搖搖欲墜。
而最緻命的,莫過于帖木兒若在敗局中離世,儲位之争的混亂将徹底爆發:各皇子皇孫爲争奪權力必然兵戎相見,被征服地區的貴族與部落也會趁機起事,偌大的帖木兒帝國很可能在瞬間分崩離析,重現當年蒙古帝國分裂的舊局。
這場豪賭的風險,早已與帝國的生死存亡緊緊捆綁在一起。
所以哈裏·蘇丹此刻正身負千鈞重任。
他所率領的先鋒軍能否在東征路上打出亮眼戰績,不僅直接決定着自己能否在儲位之争中脫穎而出、最終問鼎皇儲,更隐隐牽動着帖木兒大汗那套橫跨歐亞的雄圖霸業——先鋒的勝敗,将直接影響後續主力大軍的推進節奏,甚至關乎整個東征戰略的成敗。
這一點,哈裏·蘇丹本人比誰都清楚。
即便剛剛拿下蒙古斯坦、于阗等地,他也絲毫沒有得意忘形,深知眼下的勝利不過是東征路上的第一步。
帳内的慶功宴散去後,他便立刻召集将領商議後續部署,決定在營地休整幾日,補充糧草與戰馬,待士氣與戰力恢複至頂峰,便即刻拔營繼續向東推進,沿着塔裏木河沿岸一路疾行,目标直指大明王朝西陲的屏障——哈密衛。
他明白,唯有将戰旗插在大明的邊境線上,才能真正爲自己的儲位之路添上最關鍵的一筆,也才能不辜負帖木兒大汗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