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供電局給哪條生産專線停電，可以。
畢竟春季檢修線路，不但是供電局的本職工作，更是必不可少的安全工作。
問題是——
按照正常流程來走，供電局在給某條專線停電之前，會給下屬單位提前下個通知，說明停電的原因，尤其是停電的大約時間，讓人做好停電的準備。
但市供電局在給嬌子集團專線停電時，卻沒有這一套流程。
方臨瑜針對嬌子集團的行爲，傻子都能看得出。
說好聽了，這是工作失誤。
說難聽了，這就是蓄意破壞生産。
道理如此簡單，在金陵供電那邊工作多年的方臨瑜，怎麽可能不明白？
這也是讓樓小樓暴走的真正原因。
方臨瑜卻氣瘋了——
擡起右手，就對着樓小樓的臉蛋，狠狠抽了過去：“我打死你這個不忠不孝的狗東西！”
啪。
随着清脆響亮甚至炸裂的耳光聲，樓小樓那張粉嫩的左臉上，立即出現了幾道明顯的指痕。
她其實可以躲開。
卻沒躲。
别看樓小樓絕不是蕭錯那種“愚孝”的女兒，甚至敢暗罵老娘們，直呼親媽的名字，更說出了“翻臉不認媽”的話。
但那就是嘴上說說罷了。
母親終究是母親，依舊是小樓姐心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之一。
她故意挨這一巴掌，就是希望方臨瑜能看出，她是真不希望母親和情郎作對。
但在這個耳光聲炸響後，樓小樓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商皇！
耳光聲落下。
方臨瑜呆呆的看着女兒，下意識的問：“你怎麽不躲？”
“我就問你，你什麽時候才能給嬌子集團送電。”
樓小樓答非所問的說出這句話時，嘴角有血絲滲了出來。
足夠證明方臨瑜在暴怒下，抽出的這一巴掌的殺傷力，有多麽的高了。
方臨瑜的心，忽然刺痛了下。
眼神飄忽看向了别處，淡淡地說：“這是我們供電局的内部工作，需要我們開會進一步的研究。就算你是副市長高配雲湖的縣委書記，也無權知道這些。我也絕不會，因爲你是我女兒，就對你另眼相看。”
哎。
樓小樓歎了口氣，松開了方臨瑜的衣領子，問：“市供電局專門選擇周五這天的下午停電，随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從而導緻嬌子集團在周六周天這兩天，嬌子集團始終保持停産狀态的行動。是你的意思，還是樓家的意思。還是，我們雲湖縣委辦主任商皇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隻能告訴你，這是我們供電局的正常工作。”
方臨瑜的眼神飄忽了下，轉身就要走向待客區那邊。
樓小樓卻說：“放屁！”
嗯？
方臨瑜一呆，猛回頭看着樓小樓：“你，敢，罵，我？”
“是啊，我不該罵你，卻罵你了。我是個不孝女，我該打。”
樓小樓也恍然的樣子，擡手就重重抽在了自己的臉上：“我讓你這張破嘴，敢罵生你養你的母親。”
“我讓你大逆不道。”
“你這種不孝女，活着就是對母親的羞辱。”
“你就不能順着母親的意思，來供電局走個形式，再滾回縣裏告訴你男人，要想解決這個問題，讓他去找商皇就行嗎？”
“你和你男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商皇隻需打個電話，就能解決。”
“畢竟人家可是商家的幺公主，是鴿群裏的重量級人物！她爲了征服你男人，就是要給你男人創造困難，别人解決不了的事，她能解決！再加上你媽這次來青山，也是爲了打擊你男人。人家雙方一拍即合，才有了這次的忽然停電。”
“你明明已經想通了這一點，怎麽就不能按照你媽的意思去做事呢？”
“你個賤人真該死——”
樓小樓一邊說，一邊擡手狠抽自己的臉。
她沒有辦法。
她隻能用這種腦子抽風了的辦法，來發洩她明明有很多手段，可以用在方臨瑜的身上，卻全都不能用的苦悶。
看着狂抽自己耳光的樓小樓——
方臨瑜吓呆了。
誰的閨女誰心疼，就算這個不孝女因性子潑辣，總是讓方臨瑜生氣。
但誰要是敢傷害樓小樓一根頭發絲，方臨瑜鐵定會找那個人拼命。
可是現在——
被吓呆了的方臨瑜，終于清醒，慌忙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尖叫：“夠了，夠了！求求你，别折磨自己。”
“媽——”
眼神呆滞，嘴角帶血的樓小樓，直勾勾看着她：“送電。現在，立即，馬上，給我男人送電。”
“好，好，好！我馬上送電，馬上。”
方臨瑜徹底的六神無主，連聲答應着拿起話筒後，卻又放下。
轉身沖到門口，開門剛要大叫什麽。
卻又及時接連深吸了幾口氣，神色迅速冷靜了下來，走到對面的秘書辦公室門前，擡手敲門。
“方局。”
小陶開門，趕緊彎腰。
方臨瑜語氣淡淡：“嬌子集團的線路檢修工作，暫時擱淺。現在通知下去，立即給嬌子專線送電。”
啊？
小陶愣了下，脫口說：“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
方臨瑜的臉色一沉，打斷了小陶的話：“我說，給嬌子專線送電！”
“好，好，我馬上打電話。”
猛地意識到自己犯錯了的小陶，慌忙點頭答應。
這個秘書，不可用。
神色冷淡的方臨瑜，在轉身的同時，就爲本來僥幸被她選爲秘書的小陶，按下了前進的暫停鍵。
她回到了辦公室内，咔嚓反鎖房門，沖進了休息室内。
她找出簡易急救箱，又沖出了休息室，要給樓小樓療傷。
小樓姐的臉，腫了老大一圈。
嘴角滿是血，眼眸還因腦震蕩而呆滞，就那樣坐在椅子上，随便方臨瑜給她擦嘴。
樓小樓這樣子，肯定不能出去。
大家真要看到樓副市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人打成了豬頭，那影響多惡劣？
那會兒還硬氣非常，這會兒絕對是奴顔婢膝的方臨瑜，就像伺候奶奶那樣，連哄帶勸的把樓小樓，送進了休息室内。
她坐在床前，就像二十多年前抱着女兒露宿街頭時那樣，輕拍着樓小樓的背部，眼神裏全是溺愛。
這種感覺對樓小樓來說，那可是似曾相識，安全感滿滿的。
漸漸的，她閉上了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确定“豬頭女兒”睡着後，方臨瑜才給她掖了下被子，悄悄的走出了休息室。
咔。
房門輕輕的關上後，方臨瑜整個人的氣場，就瞬間改變。
不但恢複了以往的精明強幹，更是戾氣滿滿。
“毀我女兒清白，利用她來對付我。呵呵，崔向東，你他媽的算什麽男人？”
她接連冷笑過後，坐在辦公桌後拿出電話簿，找到了崔向東的聯系方式。
她剛要拿起話筒，電話就嘟嘟的響起。
方臨瑜順手接過來，放在了耳邊：“我是方臨瑜，請問哪位？”
“方局，是我，商皇。”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話筒内傳來：“我聽說，嬌子集團正常供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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