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大院門外的路上，此時已經圍滿了人。

數十上百個家人遭難的苦主，則跪在了門朝外的信訪室門口，大聲哭訴。

因超生受到處罰的人家，正七張八嘴和越來越多的圍觀群衆，講述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亂。

現在的錦繡鄉大院内外，唯有用這個字眼來形容。

李南征站在窗前，神色平靜地點上了一根煙。

辦事風風火火的趙明秀湊過來，憤怒地說：“李鄉長，在來找您之前，我就去找過郝書記了。他和馬來城等幾個人，都去了劉家河（錦繡鄉最東北角的村落，路遠且難行）。就連胡副書記，中午也去縣裏辦事了。當前鄉裏，就我們這些人在。很明顯，背後有人在煽風點火。”

嗯。

很正常。

李南征點了點頭，問：“周興道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周興道上午走馬主管草莓基地的副鄉長後，就像打了雞血那樣，跑去了基地那邊帶頭幹活。

他沒什麽前任，當然沒必要交接工作。

趙明秀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

“散開，都給我散開。”

随着氣急敗壞的嚷嚷，董援朝帶着幾個聯防，提留着警棍從人群中來到了門前。

剛他娘的“手握實權”，屁股下的椅子還沒坐熱乎，董援朝就驚聞數百人“圍攻”鄉大院，自然是趕緊跑來救駕。

看到這些人雖然個個神情激動，卻還保持很高的理智後，董援朝松了口氣。

“董援朝。”

站在窗戶裏面的李南征，問：“派出所的人呢？”

“基本都跟着張文博，南邊山裏的打靶基地，搞什麽例行訓練去了。”

董援朝罵罵咧咧地說：“媽的，這些王八蛋！純粹就是早有預謀，暗中搞事情，等着看您的笑話。”

“少扯那些沒用的。”

李南征又問：“現在所裏，還有多少人可用？”

董援朝回頭指了指，跟在身邊的小貓兩三隻。

這也是他調來錦繡鄉派出所，好幾年後才“培養”出的心腹。

“幾個兄弟不錯。”

李南征笑了下，吩咐董援朝：“派人把基地那邊的巡邏隊，給我拉過來。三十個小夥子，也勉強夠用了。”

“好。”

董援朝點頭，吩咐一個心腹：“徐峰，你快點去基地那邊找老周。就說李鄉長是吩咐的，把基地巡邏隊借來用用。”

徐峰答應了聲，扭頭去了。

“孫磊。”

李南征對孫磊說：“再次嘗試着聯系郝書記、馬主任、張所長以及胡副書記他們幾個。”

“收到。”

孫磊拿起座機話筒，開始撥号。

“既然你們這樣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李南征微微冷笑，又吩咐李大龍：“大龍，你找拖拉機。先找五輛吧，告訴他們今天下午的運費，鄉裏包了。每輛車，給他們五十塊錢。”

李大龍不知道李南征，爲什麽要讓自己去找車。

卻也沒多問什麽，按吩咐去做事了。

“都幹什麽呢？昂！散了，散了，都先散了。”

午後就去了草莓基地那邊，和周興道協商建大棚事宜的錢得标，聽到風聲後，慌忙騎着自行車趕了過來。

他扯着嗓子喊了老半天，卻沒誰理睬他。

“老錢，你來的正好。”

李南征擡手讓錢得标過來，低聲和他說了幾句什麽。

錢得标一哆嗦，問：“這，這樣做行嗎？”

“有什麽不行？速速去辦。”

李南征眉頭皺了下，反問。

“好。”

錢得标腮幫子鼓了下，轉身擠出人群，騎上自行車飛奔而去。

“明秀，等會兒我會外出。”

李南征說：“你和孫磊看家。無論是來尋求幫助的父老鄉親，還是可能會火速趕回來的郝書記他們。如果問起我的話，你們就說聯系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