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凍結,枯樹荒草随着北風搖曳,背陰的積雪絲毫沒化。
目光所及之處卻空蕩蕩的,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死太監一驚一乍的,不會是弓杯蛇影吧?”
李南征想到這兒時,宮宮也跑了出來。
她右手拎着手槍,如臨大敵的樣子。
左手奪過李南征的手電筒,四下裏看了眼後,就開始看後窗位置。
宮宮可是破案的專業人員,勘察過很多犯罪現場,在搜尋蛛絲馬迹這方面,壓根不是李南征能比的。
人家隻是用手電一掃——
就從厚厚的積雪上,看到了一溜新鮮的腳印。
現在是暴雪後的臘月天。
正常人有誰,會在晚上時來河邊瞎溜達?
李南征蹲下來,看着宮宮拿手比劃着一個腳印。
“最多也就是36,可能是35碼的鞋子。從腳印來看,要麽是女人,要麽是未成年的男孩子。鞋尖的承重力度,要明顯大于鞋跟處。單從這一點就能肯定,這是個女人。因爲女人要哺育後代,腳尖承受重量要遠超男人。這個腳印的腳尖明顯,證明她的那倆啥很大。”
宮宮飛快分析到這兒時,忽然和李南征一起擡頭。
齊聲說:“韋妝!”
個頭“巨高”的韋妝,就是穿35碼的鞋子。
關鍵是人不大,卻低頭看不見腳尖。
從而導緻她走路時,身軀會稍稍前傾,導緻足尖承重力,超過了普通人。
“這個該死的小不點,竟然來偷聽我們的談話。”
李南征罵了句,站起來後心中卻松了口氣。
隻要能确定在後窗偷聽他們談話的人,不是宋士明之流,李南征就不用擔心,遭到美杜莎的報複。
要不是“跑了和尚跑不了苗”,李南征肯定會今晚就去找韋妝,擺出叔叔的架子來,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他有些好奇。
問宮宮:“後窗玻璃上有冰花,你是怎麽發現有人在外面的?”
“我在‘建議’你娶韋妝當老婆,你卻拒絕後。我就隐隐聽到後窗外,傳來了罵聲。”
宮宮走向了豁口那邊:“你的拒絕,還諷刺她不識數,讓她羞惱下忍不住罵你了。”
哦。
原來如此。
死太監的耳朵真靈。
李南征恍然大悟,又回頭掃視了一圈,握拳虛空用力砸了幾下。
這就是在警告,不知道躲在哪兒的韋妝:“小不點,你給叔叔等着!看我明天,會怎麽收拾你。”
河邊的一棵榆樹上。
妝妝好像一隻黑色的狸貓,躲在樹幹後。
看着十多米外的李南征,揮拳做出這個動作後,悄悄呸了一聲:“渣男!敢笑話我個小不識數?你給我等着。”
天。
漸漸地亮了。
早上八點。
開過簡單的晨會,大約安排了下今天工作,李南征帶着隋唐一起回到了辦公室内。
“啥事?趕緊說。說完了,我還得去汪家屯那邊,處理危房修建的事。”
隋唐進門後,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拿起了香煙。
剛過去的這場特大暴風雪,雖說沒有給錦繡鄉造成人員傷亡,卻也重重摧殘了一批民宅。
位于錦繡鄉最東北端,和萬山縣搭界的汪家屯,因交通和地理環境等原因,是全鄉最窮的村子。
一百多戶人家,有着一大半的人家,都是土坯茅草房。
這次的特大暴風雪,有足足15棟土坯茅草房,随着不堪重負轟然倒塌,退出了曆史舞台。
馬上過年了。
又是天寒地凍的。
可不能讓這些鄉親們,連個家都沒有。
鄉裏爲此決定,撥出一批款子來購買石棉瓦、檩條,雇傭鄉村建築隊,搶在除夕夜那天,把全鄉總計123棟塌陷的房子,臨時修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