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急促的鑼聲,猛地穿透風雨,傳到了三百米外的第一道攔河鎖。
這是第四座橋。
橋上有十多個人,低頭俯視着河面。
水面因橋洞而猛地變窄,水流也猛地加速。
所以。
即便周興道看到了一個白襯衣,在渾濁的河水中一閃即逝,根本來不及跳河,白襯衣就消失在了橋下。
他隻能按照和李南征的約定,瘋狂敲鑼,手電朝下拼命的搖晃。
這是在傳遞信息:“我看到了白襯衣!但來不及打撈,就向你們那邊過去了。”
“來了!”
一下子就讀懂了李南征,精神大振。
回頭吼道:“大家跟我,一起下水!後面的攔河鎖,做好再次攔截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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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兵初夏。
祝大家傍晚開心!
咔嚓。
又是一個炸雷,從錦繡鄉的上空中猛地劈下。
瞬間放射出的白光,把整個黑夜世界,照的雪亮。
盡管隻是一瞬間——
沒有丁點的掙紮力氣,隻是死死抱着懷裏的木頭,随波逐流的商初夏,意識早就模糊。
她被咆哮沖向彎道的河水,所形成的漩渦,從水底再次倒卷了上來。
純粹是本能。
已然窒息的商初夏,張嘴呼吸。
盡管她在呼吸的下一秒,就會馬上被重新卷下去,但極度缺氧的大腦,還是在瞬間複活。
讓她睜開了眼睛。
借着雪亮的閃電,初夏再次看到了這個世界。
也看到了岸邊兩側的射燈,看到了那些慌亂奔跑的人影,聽到了河水發出的死亡咆哮聲。
更看到了一個白襯衣沖向了自己——
隐隐能聽到他是嚎叫:“商初夏!”
是李南征嗎?
初夏的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問題,就被咆哮的河水,再次卷入水下。
哪怕她懷抱中一根木頭,都無法阻止暴虐的河水,肆意踐踏着她的生命。
幸虧。
初夏的水性不錯,即便是意識模糊,也能在被卷入水下後,憑借本能閉嘴,避免嗆水。
她之所以無法掙紮自救,純粹是因爲“漂流”的時間過長,河水冰冷導緻身體失溫。
總之——
被死亡死死扼住咽喉的商初夏,隻來得及睜開眼再次看了眼這個世界,看到了那個撲向自己的白襯衣,聽到了一聲來自心頭的嚎叫,意識就随着再次被卷入水下,模糊。
意識模糊的人,是不會想七想八的。
卻偏偏有種奇妙的狀态,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飛速的走向死亡。
轟!
意識再次模糊的初夏,忽然又聽到了河水的咆哮聲。
緊接着,耳邊再次傳來心頭的嚎叫:“松開木頭,快抱住我!咳。”
她再次呼吸到了空氣,又一次的睜開了眼。
岸邊雪亮的射燈下,初夏隐隐看到了李南征的臉。
她好像被這家夥,抱在懷裏?
其實。
初夏隻能聽到心頭的嚎叫,卻分辨不出他是嚎叫什麽。
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指令,驅使初夏松開了抱住的木頭,随即死死抱住了李南征的脖子。
然後。
兩個人就被無法抗拒的水流,猛地拖下了水。
岸邊。
“怎麽搞的?麻痹!怎麽搞的啊!?”
看到拽着李南征的那根繩子,竟然從眼前迅速消失在水中後,隋唐崩潰大哭。
是的。
那根拴在李南征腰間的尼龍繩,岸上的這頭原本是被人抓在手中,随時把他拽上來的。
卻松了——
隻因李南征下河時,兩隻手是死死抓住攔河鎖的,所承受的沖擊力全都被攔河鎖化解。
緊緊抓着繩子的兩個人,此時緊張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