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集古齋大門口進來兩個人。
一老一少,老者大約六七十歲,頭發已經花白。
女孩二十歲左右,花容月貌,長得十分漂亮。
身材苗條,雙腿修長,身高應該超過了一米七。
不過女孩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豔。
目光銳利,壓迫感十足。
江峰注意到,兩人進門的時候,老人落後女孩半步。
而且剛才開口說話的,也是女孩。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中,是以女孩爲主。
看到女孩,馬勇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和慌亂之色,急忙迎了上去。
“大小姐,陳老,你們怎麽來了?”
女孩沒有搭理馬勇,徑直從他身邊經過,來到江峰和牛坤兩人面前。
打量兩人一眼,女孩問道:“請問剛才是誰說集古齋是黑店?”
自打女孩出現,牛坤就一直目光火熱地看着女孩,竟然已經有了癡迷之色。
直到此時,他才蓦然驚醒,急忙從兜裏掏出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在下牛坤,很高興能夠認識大小姐!”
馬勇湊過來介紹道:“大小姐,坤少的父親是江城福清集團的董事長。”
牛坤适時地挺起腰背,面露微笑,擺出一副自認爲帥氣的樣子。
旁邊的歐陽倩倩眉頭緊蹙,雙手抱胸,重重地哼了一聲。
“剛才是你說集古齋是黑店?”女孩接過名片看了眼,再度朝牛坤看去。
“不不不,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牛坤迅速搖頭,“我對集古齋沒有任何意見,而且正準備在貴店買幾件古玩。”
女孩直接忽略了牛坤的後一句話,轉頭朝江峰看去,“那就是你了!”
“不錯,剛才那句話是我說的!”江峰點頭承認。
“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理由。”
女孩自我介紹:“我叫沈秋甯,集古齋是沈家的産業。”
江峰看向馬勇,笑容玩味,“馬經理,是你說,還是我說?”
馬勇面露慌亂之色,“大小姐,我剛才和江先生出現了一點小誤會……”
沈秋甯直接擡手打斷馬勇,“江先生,我想聽你說!”
馬勇額頭上立刻冒出一層冷汗。
江峰将手裏的袁大頭遞了過去,“你們先看看這個。”
沈秋甯和他身後的陳老仔細察看八塊袁大頭。
最後,陳老開口說道:“這八塊袁大頭都是民國三年袁大頭銀元壹圓七分面像,正品無疑,品相良好。”
江峰嘴角翹起,問道:“陳老,如果是你,你願意給這八塊袁大頭出價多少?”
陳老毫不猶豫地說道:“民國三年袁大頭銀元壹圓七分面像市場價在6.5萬到7萬之間,這八塊袁大頭保存完好,可以按最高價收購。”
江峰又看向沈秋甯,“沈小姐,那你知道剛才馬經理給我出價多少嗎?”
“隻有1500塊!”
“沈小姐,換了是你,會不會認爲集古齋是黑店?”
沈秋甯轉頭朝馬勇看去,目光銳利如劍。
馬勇額頭上汗如雨下,佝偻着腰慌忙說道:“大小姐,請您聽我解釋!”
“你不用再說了!”
沈秋甯再次打斷馬勇,先将八塊袁大頭還給江峰,然後面朝江峰鞠了一躬。
“江先生,我們集古齋向來以公道着稱,價格公開透明,絕對不會惡意壓價。”
“沒想到竟然出現這種醜事,作爲沈家一份子,我無地自容,也深感愧疚。”
“如果您願意,集古齋願意以單價十萬元收購這些袁大頭。”
江峰有些驚訝。
他剛才對馬勇開價十萬,隻是漫天要價。
沒想到沈秋甯竟然真的将收購價格提升到十萬。
直接就讓他多賺了24萬。
不過這24萬,應該就是給他的封口費。
沈秋甯似乎猜到江峰心中所想,接着說道:“溢價部分,是集古齋對您的補償!僅此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她的目光真誠,純淨,透亮。
出手幹淨利落,行事磊落大方。
江峰沉吟片刻,笑着點頭。
“可以!”他看了眼旁邊的馬勇,“我以後可能還會再來,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發生這種事。”
沈秋甯說道:“您放心,從現在開始,由我親自負責集古齋江城分店。就算以後換了人,這種情況也絕對不會再出現!”
馬勇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從沈秋甯說出這句話開始,也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集古齋江城分店的經理了。
但是江峰和沈秋甯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随後,雙方簽訂買賣合同,江峰很快就收到了集古齋轉來的80萬元。
加上他賬戶裏原有的6萬塊,他現在已經有了86萬,距離還清所有欠債前進了一大步。
江峰心裏高興不已。
沈秋甯問道:“江先生,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江峰朝集古齋内擺放的諸多古玩看了眼,“沈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你們店裏的這些古玩?”
“當然沒問題,江先生,這邊請!”沈秋甯伸手示意。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牛坤急忙說道:“沈小姐,我想買幾件珍品古玩,請你幫我介紹一下。”
馬勇抓住機會,附和道:“大小姐,坤少感興趣的幾件古玩,價格都在兩百萬以上。”
“牛先生,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時間。”
沈秋甯沒有搭理馬勇,轉頭示意身旁的陳老。
“陳老是我們集古齋的首席鑒定師,如果你想買古玩,陳老可以親自爲你做介紹,相信一定會讓你滿意。”
牛坤氣得夠嗆。
他聯合馬勇算計江峰不成,反倒讓江峰憑空多得了24萬。
現在沈秋甯竟然對他不屑一顧,反倒對江峰青睐有加。
自從江峰破産之後,他坤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尤其是當着江峰的面!
“沈小姐似乎看不起幾百萬的小生意,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牛坤冷哼一聲,黑着臉大步走出集古齋。
歐陽倩倩也朝江峰冷哼一聲,急忙追了出去。
江峰從門口收回目光,笑道:“沈小姐,你大可不必爲了我得罪牛坤。”
“沒關系,集古齋傳承百年,靠的是信譽,而不是靠某個人!”
沈秋甯似乎對牛坤的離去不以爲意,她粲然一笑,伸手示意,“江先生,請!”
從進門到現在,沈秋甯一直冷面寒霜,出手更是雷霆萬鈞,果斷淩厲。
給人一種冷豔之感,仿佛隻能遠觀而不能亵玩。
現在突然綻放笑容,恰如百花盛開,美不勝收。
讓人心裏立刻生出親近之感。
江峰忍不住贊道:“沈小姐笑起來的樣子太美了,你應該多笑一笑!”
沈秋甯被誇得面色微粉。
“不知道江先生對哪一類古玩感興趣?”沈秋甯偏開目光問道。
江峰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唐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說實話,我對古玩很感興趣,但是我對古玩一竅不通!”
江峰對古玩确實沒什麽興趣,他感興趣的,隻是古玩内蘊藏的大量财氣。
沈秋甯聞言點頭,她對此早已習以爲常,畢竟亂世黃金盛世收藏,現在古玩正熱,幾乎沒有人對古玩不感興趣。
她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從身邊距離最近的古玩開始介紹。
半個小時後,沈秋甯的博學多才讓江峰歎爲觀止。
無論是瓷器還是書畫,抑或是各種雜項古玩,沈秋甯全部如數家珍。
雖然這些古玩确實都是沈家的東西,但是這份博聞強記的本事依然非常了不起。
要知道,這家店隻是集古齋的一家分店。
更何況沈秋甯還穿插講述了大量古玩知識。
整個過程中,沈秋甯不厭其煩,溫聲細語,娓娓道來,讓江峰獲益良多。
當然,江峰也順便收取了大量的财氣。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餓狠了的大肚漢,一頭撞進了米山面海裏。
吃得那叫一個大快朵頤,酣暢淋漓。
不過,當沈秋甯小心翼翼地将一件青花瓷器捧到江峰面前時,江峰忽然愣住了。
面對這件精美無比的青花瓷器,他竟然毫無饑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