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恨也有迷茫。
繼續好一陣,黃錦堂郁悶地回道:“葉嘉穎單方面解約,有法律依據,那事我知道。違約金和那1.2億保證金都拿不回來,這事我也知道。但我該鬧還是得鬧,固爲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爲什麽?”
高易成問完便瞧了瞧身邊做筆錄的搭當,确定搭當在做記錄才放心,這可是今天這場審訊的重頭戲。
黃錦堂稍作思索。
一五一十地向高易成坦白:“因爲趙氏集團倒了,爲了生存,我需要抱緊另一棵大樹……我得聽話,我得讓對方看到我的價值。”
稍作頓言。
黃錦堂又自嘲似地笑道:“由始至終,我他媽就是一顆棋子。鬧事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爲了賠償,而是爲了拆林市長的台,把林東凡趕出吳州。這些事,不是我想不幹就可以不幹,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是誰在背後逼你鬧事?”高易成肅穆以待。
黃錦堂盯着高易成,沉默了幾秒後,态度堅定:“抱歉,這話我隻能當面跟林市長說,我要見林市長。”
“你不信我?”高易成笑道。
黃錦堂苦笑:“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你上的是誰的船?我怕我跟你說了之後,會活不到明天早上。”
“行,我去打電話。”
高易成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出了門,在走廊裏摸了一下口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已經進水關機。
無奈,隻能去所長辦公室借用座機。
竹峰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高易成撥通林東凡的電話後,先簡單彙報了一下這邊的審訊進展,然後才講困局:“現在黃錦堂要求見你一面,說要當面跟你講。”
“他不相信你?”林東凡問。
高易成坦言:“我是市局的人,他确實對我心存戒心。不過,我看他那副絕望的樣子,不像是在耍花招。現在他隻能自救,無路可走。”
“好,我馬上過來,你把人看好。”
“明白。”
挂斷電話,高易成回到審訊室,遞了一根煙給黃錦堂。
并跟黃錦堂講:“林市長馬上到。在這之前,你可以先捋捋自己的思路,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争取一次性把問題交待清楚。”
黃錦堂把煙叼在嘴裏,先享受高易成的點煙服務。
一口吸到底。
靈魂似乎得到了滋養。
黃錦堂饒有興趣地笑談:“高隊長,你說,我要是當年沒跟趙天宇混,現在會是什麽樣?”
高易成愣了一下,然後笑言:“那你可能不會坐在這裏。”
黃錦堂也笑了。
隻是笑得有點苦澀:“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有錢的玩不過有權的。在某些真正的權貴眼裏,錢這玩意兒就是堆廢紙。”
關言,高易成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審訊室裏安靜下來。
隻有牆上的挂鍾在滴答滴答地響着,像人類的心跳聲,這玩意兒不能停,一停就成了人間擺設。
高易成喜歡聽這種聲音,因爲不想當個擺設。
以前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當上這個副支隊長,還是在西南邊境做了五年緝毒刑警,身中一槍之後才獲得的提拔機會。
他曾以爲自己頂着緝毒英雄的頭銜,以後可以平步青雲。
後來被現實打臉了才知道,所謂的緝毒英雄,在權貴面前什麽也不是!他隻能小心翼翼地苟着,确保自己誰也不得罪。
這一苟就是五六年,苟成了别人眼中沒幹勁、沒魄力的廢物。
今天重新站起來,往風口浪尖上站!他也不知道一個浪打過來,自己會不會被屍沉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