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暗自慶幸自己的不要臉,關鍵時刻還真管用。
如果自己接下這個髒活,那最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遭受牽連。
但要是安排個替死鬼去幹這件事,那就萬無一失了。
真鬧出什麽事,他可以推個一幹二淨。
而且,皇上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又沒有追究,算是直接默許,那他還有什麽顧慮?
離開皇宮,楊林乘轎子在京城到處亂走。
直至大街上沒什麽人了,才來到一處胡同口。
這裏是貧民區,居住的百姓大多沒什麽本事,都是最普通的工人。
楊林一身官袍,走出轎子的一刻,就嗅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窮酸味和汗臭味。
他用白色手帕捂着口鼻,走進一個半敞着門的獨院。
院内隻有個破瓦房,紙窗内亮着朦胧的燈光。
隐約間還能看到的燈旁坐着個披頭散發的人。
因爲燈光映射下,那一頭亂發倒影在紙窗上。
楊林來到破瓦房門口,一眼就看到癱瘓在床的郎謙。
他早已沒了當年的風光,那時的他風流倜傥,英俊潇灑。
最初是在教坊司當差,結交上了孟芷怡,後幫忙照顧林諺和林曦,從此平步青雲。
可沒想到,他付出了十幾年心血的二皇子,居然會突然垮台,不但連累了他,還害的他家破人亡。
如今,他頂着這副殘軀,隻能苟延殘喘。
他不甘心死去,是因爲還沒能報仇。
可他也明白,自己這副鬼樣子已經沒機會了。
但後來機會總算找上門,他得到了林軒和林弗陵的暗中支持,總算是有了一點報仇的機會。
之後,他開始四處活動,直至來到盧府,想要趁機說服盧明遠造反。
對他們來說,盧明遠的确很重要,因爲林雲相信盧明遠。
隻要盧明遠肯出手,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幹掉林雲。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在盧府遇上了如日中天的六皇子林戚,不但被識破,還被馬超送回來,将他一頓暴打。
過去了幾個月時間,他是舊傷未愈再添新傷。
此刻,郎謙就靠在炕角,借着微弱的燈光,用粗糙如鷹爪的手,搓着麻繩。
一邊搓一邊獰笑:“人生就是一場賭局,但可惜…老夫賭輸了!沒了…都沒了!既然如此,那死未免不是一種解脫!隻是,一想到這輩子看不到那個白眼狼的悲慘下場,老夫就心有不甘!!”
“但也沒關系,白眼狼的結局會像老夫一樣,早已是命中注定!桀桀…”
咚咚咚!!
他正叨咕着,突然傳來敲門上。
郎謙猛然扭頭,當看到站在門口,一身整潔官袍,充滿貴氣的楊林,他頓時一愣。
但下一刻,又恢複如初,繼續低頭搓着麻繩,譏笑道:“楊閣老這麽大的人物,突然駕臨寒舍,實在是委屈你了!沒别的事,還是走吧!莫要耽誤良辰吉日,老夫可是算過日子,今晚子時上吊,下輩子可以投胎個好人家!”
楊林被這烏煙瘴氣的環境嗆的輕微咳嗽,戲谑道:“郎大人嘴上一直說着不甘心,是因爲沒有機會!但如果老夫給你機會呢?”
他能找到落魄的郎謙,還是在六皇子那得知。
雖然已經變成這幅鬼樣子,但對楊林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棋子了。
甭管他郎謙當年有多風光,可如今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拔了毛的孔雀不如雞。
隻要自己稍微給他一點希望,就能輕易控制他,讓他做什麽事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