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他已經喪心病狂,徹底沒有底線了。
郎謙手裏的活兒繼續,蔑視道:“老夫是落魄了,又不是傻了!楊閣老是什麽人性,誰不知道?向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與你合作,豈不是與虎謀皮?老夫還不如死的清淨,不必再遭受你們這些肮髒卑鄙的政客哄騙!”
楊林被他這般羞辱,卻毫不生氣,含笑道:“你說得對!這名利場向來是這般肮髒!但大家都身在局中彼此彼此!而且,不要以爲你想自我了結,就可以超然世外,從你當年一腳邁入官場這扇大門的一刻起,你的命運就早已不受控制!”
“你想解脫?那也要看看皇上是否同意!”
前面的那些話,郎謙根本不放心上,可聽到他最後提到皇上,郎謙猛然擡頭。
他嘴唇輕微抖動,一臉悲涼道:“皇上他老人家還記得小老?”
楊林嘴角上翹:“當然記得!陛下乃是大端真正的神,他知道一切,也記得一切!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爲,陛下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現在給你一次立功的機會,隻要你乖乖聽話,不但能洗刷身上的罪孽,将來還有機會能親自報仇!本官知道,你心裏一直在怨恨我當年對你開槍!不過,真正讓你怨恨的不是本官,咱們之間隻是政治立場不同而已!”
“但真正讓你恨之入骨的是當今百祀國的襄帝林諺,對不對?”
楊林的話是半真半假,一直在忽悠煽動郎謙。
要是換做從前,他還真沒這個本事,可現在,郎謙早已是喪家之犬。
在楊林看來,他就像是一名溺水者,隻要伸手拉他一把,就算等待他的是又一個陷阱,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鑽進來。
果然,郎謙猛然擡頭看向他,雖然頂着一張蒼老憔悴的臉,可那眼神卻透着陰狠。
楊林玩味道:“看來是讓本官猜中了你的心思啊!”
郎謙沉聲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的确,他心裏除了怨恨林諺的忘恩負義,同樣怨恨楊林。
若不是楊林當年一槍将他打成殘廢,自己兒子也不會冒險外出執行任務,自己哪怕多說幾句話,都有可能拯救兒子。
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他現在心裏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報仇雪恨,能在臨死前将該死的人弄死,他随時都可以離開這個殘酷的世界。
“當然是真的!前提是你願意乖乖聽話!”
楊林的笑容透着蠱惑性。
“老夫現在也已經是個殘廢,什麽都做不了!你還想讓我做什麽?”
楊林撇嘴道:“老東西,都是本地狐狸,你那一套就别拿出來丢人現眼了!真以爲本官不知道,你在這貧民區偷偷豢養了一群亡命徒?”
郎謙不耐煩道:“這都與你無關,你先說到底想讓我做什麽?然後,咱們再談具體其他!”
楊林凝視着他,嗤笑點頭:“好,提前告訴你也無妨,但你要是敢拒絕,或是戲耍本官,那本挂一定讓你想死都是一種奢望!”
郎謙沒吭聲,壓根就沒将楊林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現在是無敵人,沒有任何羁絆了,也沒有任何軟肋,就隻剩下賤命一條,所以可以爲所欲爲,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楊林恢複嚴肅,沉聲道:“我要你派人去偷盜林景豐府上書房内隐藏的通天鍛造廠賬簿!”
郎謙瞬間會意,玩味道:“哦!原來如此啊!!”
楊林意味深長道:“你果然是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