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端核心層幾乎都知道這賬簿了,卻都不想碰,因爲容易髒手。
而且,林雲也下達旨意,讓楊林想辦法将其銷毀。
可要真被郎謙拓寫一百份傳的滿城都是,那後果不堪設想。
大端整個朝野将會徹底亂套。
凡是賬簿上出現過的官員,估計什麽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
這也是林雲最不希望看到的。
因爲賬簿上的百官行述,本來就是林軒留下的定時炸彈。
他沒安什麽好心,就是希望關鍵時刻,引爆大端的朝野。
這些普通官員是根基,平時不重要,卻不能沒有。
因爲他們出問題,大端核心層的決策就無法傳達下去。
而且,最關鍵的是法不責衆。
林雲總不能一次性将這一百多名官員都殺了吧?
要是真這麽做,那朝廷會立即停擺。
這下,心腹終于明白,自家大人有些想當然了,或是太低估這郎謙了。
想将他當成棋子,用完就扔,已經不可能了。
這郎謙分明是察覺到自己可能會被抛棄滅口,所以才突然反悔。
“好!郎先生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回!!”
郎謙并未阻止,而是對他一聳肩。
之後,将放在地下抽屜裏的筆墨紙硯取出來。
裝模作樣的擺在桌上,真的開始拓寫起賬簿内的百官行述名單。
那心腹這次也不敢多說,隻能轉身回去彙報情況
又過去大概半個時辰,天已經擦亮,但門外終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林一臉不爽的走了進來。
他在家中,睡的正酣,就突然被心腹喚醒,這種感覺,誰心裏都不會舒服。
所以,看郎謙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樣兇狠。
甚至,他看都不看地上昏死的馬二虎。
反倒用腳背,将擋路的馬二虎挪開,一步步來到火炕前。
可郎謙就像沒看到他一般,依舊低頭忙碌着,短短半個時辰,已經拓寫了十幾份。
郎謙現在索然落魄了,但宣紙上的字迹依舊工整,讓人看着非常舒服,完全就是按照公文的方式書寫。
這時,郎謙寫完手裏這份,這才撂下手中的毛筆,仰頭望着楊林,咧嘴一笑。
“楊閣老,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叫人來打擾您休息!”
啪!!
楊林二話不說,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郎謙被打的趴在炕上,一顆後槽牙脫落,被他連血帶牙吐在了炕上。
但他仍笑得出來,玩味道:“打得好啊!這一巴掌下來,雖然讓小老難受,但最起碼是能保住這條命了!”
楊林居高臨下的望着他,嘴角微微上翹:“保命?你以爲你還能見到待會兒升起來的太陽嗎?”
“哈哈!!”
這時,郎謙突然開懷大笑起來。
笑聲讓楊林和身邊的心腹感到莫名其妙,可心裏卻有些不安。
楊林微眯起眼:“你還笑得出來?”
“當然了!楊閣老要是不來,那小老還真必死無疑!不過,可能是老天爺可憐,就讓楊閣老來了!”
楊林知道這郎謙不好對付,畢竟,曾經是襄帝林諺的絕對心腹。
可以說,沒有郎謙當年的敦敦教導,就不會有現今的襄帝。
林諺從小受到影響最深的人不是林雲,而是郎謙。
是他将一些基礎理念潛移默化的傳授給林諺,在林諺心中建立了最初的認知,還有對大端官場的理解。
所以,郎謙的能力可見一斑。
隻不過,天不遂人願,他以爲自己掏心掏肺,就能換回真心,可林諺爲達目的,居然連他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