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溪雲對顔黛寸步不離的“盯梢”,一直持續到了周二這天。
因爲造型一早就敲定過,所以完成得很快。
顔黛走出顔脂工作室的時候,談溪雲的車早已停在門口。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頭發高高挽起,上方斜插着兩支翠綠色的發簪,發簪自然垂下的流蘇在臉側微微搖曳,襯出幾分溫婉感。
就像從畫中走出的江南美人,恬靜淡然。
談溪雲眸色微亮,贊賞地爲顔黛拉開車門。
“今天很漂亮。”
“看來某人的審美水平終于上線了。”
顔黛傲嬌地調侃了一句。
上車後,談溪雲閑聊了幾句,大意是讓顔黛不要緊張,他的家人很好相處。
可顔黛總覺得,今天的車速似乎慢了點。
到達談家老宅,顔黛拿好那副準備送談老爺子的畫,正要進去,被談溪雲攔住。
他曲起右手,“未來老婆,就算隻是合作,是不是也該敬業一些?”
顔黛瞥他一眼,目不斜視地挽了上去。
她的專業素養不容質疑。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偌大的談家老宅十分安靜。
談老爺子的生日并未大肆宴請賓客,正廳中,隻坐着寥寥幾人。
主座上坐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身着唐裝,精神矍铄,應該是談老爺子本尊。
在他身邊,還坐着兩位大叔,一個儒雅,一個和善。
長相有所不同,氣質卻如出一轍的寬厚。
側邊沙發上,有兩位貴婦在低聲聊天,一個美豔照人,一個溫柔娴靜。
顔黛一進來,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兩位貴婦的低聊聲刹那停止。
其中偏美豔的那位貴婦緊緊盯着顔黛和談溪雲交握的手,眸中閃着八卦的光。
“小溪雲,帶人回來,不介紹一下?”
貴婦含笑的美眸目光灼灼地盯着顔黛,讓顔黛這種習慣生活在鏡頭下的人都感覺有些不自在。
而談溪雲直白的回答更是讓她震驚不已。
“我女朋友。”
談溪雲拉起顔黛的手,自然地帶她入座。
他介紹得十分随意,卻成功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顔黛本以爲談溪雲多少會過度一下,沒想到他直接這麽介紹她的身份。
不過想想,來拜訪是提前定好的事,普通人不可能會和談溪雲一起參加談老爺子的生日宴,說是别的身份,應該也沒人信。
想到這裏,她努力調整好自己情緒,起身禮貌地向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顔黛。”
美豔貴婦起身,一屁股把談溪雲擠開,熱情地拉住顔黛的手。
“你就是顔黛啊?我看過你的電視劇,隔着鏡頭看就覺得漂亮,沒想到真人比電視劇裏還漂亮。我是談溪雲的小姑談雪,你跟着他叫我小姑就行。”
小姑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張卡,嗔怪地瞪了談溪雲一眼。
“臭小子,帶女朋友回來也不提前跟我們打聲招呼,害得我什麽都沒準備。小黛啊,這張卡你先拿着,回頭我再把見面禮給你補上。”
另一個貴婦見狀,也換了位置過來,坐在顔黛另一邊。
較之談雪,這個貴婦的反應要内斂許多,隻是仍對顔黛上下左右地仔細打量,仿佛在鑒賞一件名貴的珠寶。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下一秒,她激動得眼中都泛起了淚光。
“女朋友?好好好,沒想到我沈明珠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這臭小子帶女朋友回來,他再不談戀愛,我都要擔心他的性取向了。來,兒媳婦,這個送給你,以後,這臭小子就交給你管了。”
叫她兒媳婦?
所以,這個貴婦人是談溪雲的母親?
顔黛思忖間,沈明珠已經把手腕上那支綠得透光的翡翠镯子撸下來,硬要往顔黛手腕上戴。
顔黛哪見過這陣仗,吓得連忙推拒。
“這……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媽,小姑,你們吓到她了。”
被擠到一邊的談溪雲無奈地站起來,順手把顔黛推回去的翡翠镯子和卡全部收攏,放到顔黛手裏。
“給你了就是你的,好好收着,不夠我還幫你要。”
不夠還幫她要?這是什麽話?
顔黛一時愣在原地,一旁的談小姑已經笑開。
“你個臭小子,媳婦還沒進門呢,就開始護着了。”
談雲溪理所當然地點頭,“那當然,好不容易找的媳婦,氣跑了誰賠我?”
他把顔黛拉到身邊,不着痕迹地幫她脫離了過于熱情的談小姑和沈明珠,走到談老爺子面前。
“爺爺,黛黛有禮物要送給您。”
顔黛笑着看向談老爺子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嵩陽漢柏圖》,雙手遞到老爺子面前。
“談爺爺,聽說您喜歡收藏名家字畫,所以我特意找來了這幅圖,希望您喜歡。”
談老爺子接過,打開看到裏面的内容後,激動地撫掌大笑。
“哈哈哈,這不是傅淵那小癟犢子搶走的畫嗎?!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再見到它,孩子,你是怎麽拿到的?傅淵那狗東西不可能割愛,拿到它,沒少花費功夫吧?”
顔黛笑得腼腆,大拇指不好意思地掐着小指最後一節。
“讓他割愛,确實是用了一丁點的詭計啦……”
“好好好,計不在詭,好用就行。”
談老爺子珍重地将畫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再看顔黛時,眼神已經帶上了欣賞。
“溪雲,這女娃不錯,第一次見面就給我老頭子送這麽大的厚禮,以後記得好好待人家。”
談溪雲輕笑,“這還用爺爺說?放心吧。”
過了老爺子這一關,談溪雲又繼續向顔黛介紹其他家人。
他指向那位面向和談溪雲有幾分相似的儒雅大叔:“這是我爸,談江海。”
再指向那位身材偏瘦的和善大叔,“這是我二伯,談百川。”
談二伯看着顔黛和談溪雲和諧的樣子,眼中露出幾分和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感傷。
“真好啊,要是我兒子還活着,應該也到了娶妻的年紀……”
談二伯從錢包中拿出一張卡,遞給顔黛,黯淡的神色中擠出一抹笑。
“這次出來得匆忙,沒帶什麽東西,先用這個代替,見面禮我下次補上。”
顔黛微蹙了蹙眉。
談二伯這話是說,他有一個兒子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