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當然不會蠢到當面去揭談二伯的傷心事。
她剛準備拒絕談二伯的卡,談溪雲忽然從旁邊伸出手,替她接過。
“那我就替黛黛謝過二伯的好意了。”
顔黛沒好氣地睨他一眼。
這人怎麽收禮收得比她還積極?難道給的不是他們談家的錢?
一旁的談江海看顔黛這個未來兒媳婦,越看越滿意。
他沖顔黛點點頭,贊賞地問:“孩子,聽說瑞亞的合作是你幫溪雲拿下的?”
顔黛謙虛:“我隻是提供了一點信息,真正拿下合同還是靠溪雲自己。”
“誰說的?信息就是最重要的,做生意靠的就是信息!”
談江海正準備好好誇誇顔黛,談小姑出聲打斷他,狠狠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大哥,黛黛第一次上門,你能别總想着生意上那點事嗎?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面試員工呢,黛黛,跟我來,我們不理他。”
談小姑拉住顔黛的手,吧她往餐桌方向引。
“黛黛,我們不知道你來,準備的午餐粗糙了一些,你要有什麽不習慣的,盡管說,我叫他們再去準備。”
談溪雲的母親也忙不疊地起身,走到顔黛另一側,看她的眼神盛滿喜歡。
“對對對,要不然黛黛你選個餐廳,我們出去吃也行,都點你愛吃的。”
眼前這一幕,讓顔黛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傅聞州見家長時的場景。
當時時俪高高在上,看她處處不順眼,從她的出身挑剔到她的長相、職業,簡直把她貶低得一無是處。
傅聞州雖然偶爾會替她說幾句話,但更多的是事後勸她,告訴她時俪隻是脾氣爆,等以後熟悉了,就會好起來,讓她忍一忍。
顔黛一直以爲,是她高攀了傅家,沒有跟傅家門當戶對的身份,才會被這樣對待。
所以她一直拼命努力,隻想着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傅聞州身邊。
她從沒想過,原來這些尊重,她從一開始就配得到。
顔黛突然意識到,她跟傅聞州的婚姻,也許本身就是個錯誤。
一個自始至終沒有把她放在平等地位的人,又怎麽指望在結婚之後會突然變好呢?
是她太傻了。
正出神時,顔黛忽然感覺手被人握住。
那隻手溫暖而富有力量,仿佛一棵能夠支撐一切的大樹,幫她驅散了心中的迷惘。
她轉過頭時,談溪雲就站在她身側,警見她在愣愣地望着自己,低頭,附唇湊在她耳邊。
“怎麽,吓到了?不怕,有我在。”
他們的姿勢在外人看來十分暧昧,談小姑幾乎是第一個調笑出聲。
“瞧瞧,小溪雲把黛黛看得這麽緊,怎麽,怕我們把她吃了不成?”
談母則是一副老懷欣慰的表情,一雙眼睛在談溪雲和顔黛身上直打轉。
談溪雲并沒有理會自家小姑的調侃,體貼地把顔黛帶到餐桌邊,幫她拉開椅子。
等她就坐後,十分自然地坐在她身邊。
看到餐桌上的菜品,顔黛詫異地望向談溪雲。
根據談家人剛剛的反應可以推測,談溪雲明明就沒有提前告訴他們她會來,可爲什麽餐桌上全是她愛吃的菜?
談溪雲并不打算跟顔黛解釋,順手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倒是一直關注着他們的談小姑看出了端倪。
“我就說小溪雲怎麽會主動要求準備生日宴的菜品呢,我本來還以爲他是突然開竅想給爺爺盡孝,原來是爲了心上人啊,啧啧啧,年輕人的愛情真讓人羨慕。”
顔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心裏卻湧起幾分暖意。
雖然知道他們現在隻是合作關系,但她還是有點想沉浸在這樣的溫暖裏。
然而下一秒,談溪雲就用一句話把她帶回了現實。
“我打算和黛黛結婚。”
說這話的時候,談溪雲手裏正在慢條斯理地剝着蝦,明明是費勁的活,他做起來卻賞心悅目。
之後,顔黛的碗中便多了一顆潔白的蝦肉。
這句話宛如平地一身驚雷,把談家人全都震住了。
連顔黛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談溪雲。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今天才第一次上門,節奏這麽快真的合理嗎?
難道不要給談家人一點接受過程嗎?
談家人甚至都還不了解她。
顔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想着該怎麽和談家人說自己的具體情況,坐在上首的談老爺子已經率先笑出聲。
“好,好啊,這是老頭子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禮物。”
談二伯愣了愣,眼中閃過懷念,随後附和地向顔黛送上祝福。
“恭喜啊,我們談家總算也有件喜事了。”
談父則是拍了拍談溪雲的肩膀,“小子,做得不錯。”
談小姑十分激動,“你們打算在哪裏舉辦婚禮?我提前去幫你們聯系,婚禮必須大辦,這可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回憶,小溪雲,你可不能委屈了黛黛。”
談母也高興地坐在顔黛身邊,開始盤問:“黛黛,你喜歡什麽樣的婚禮?中式的還是西式的?結婚照拍了嗎?婚紗有看好的嗎?要不要我來陪你一起挑?對彩禮有什麽要求?首飾看好了嗎?要不下午我們就去看?”
談家人的熱情讓顔黛招架不住。
太多問題砸過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索性……
“我其實是二……”
她想說她是二婚,盡管知道她結婚離婚的事,媒體上都報道得轟轟烈烈,談家人沒理由不知道。
可她還是想解釋一下,明确談家人的态度。
談溪雲輕咳一聲,打斷所有人,“婚禮暫時不辦,黛黛忙,先領證再說。好了,這件事不要讨論了,我隻是告知你們一聲。”
“繼續吃飯。”
談溪雲神情平靜地接着剝蝦,仿佛剛剛引起這場混亂場面的人不是他。
顔黛知道,他八成是還記得她之前提的隐婚條件。
想到這裏,她感激地夾起那隻蝦,用幾乎虔誠的心态品味咀嚼它。
一頓飯,熱熱鬧鬧地吃完。
顔黛跟談溪雲走出談家老宅,松了口氣。
她捅捅談溪雲的胳膊,再次确認:“你真的要跟我領證嗎?”
談溪雲挑眉,桃花眼危險地眯起,“你想反悔?”
顔黛果斷搖頭,“怎麽可能,我很有契約精神的好嗎?隻是覺得太突然了,你定好時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