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顔黛關切的目光,談溪雲有些難堪地撇過頭,扶着床站起來,踉踉跄跄地走進浴室。
浴室傳來細微的水聲,談溪雲的身形印在透明玻璃門上,若隐若現。
顔黛有心想問他的情況,又不好意思闖進浴室,無奈隻能回避。
她剛走出談溪雲的房間,手機就開始劇烈震動。
“姐,你在哪?宋語禾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你的房卡,現在正帶着記者上樓呢。”
“雖然不知道又想幹什麽,但我總覺得她沒憋好屁。”
“姐,你千萬注意回避,可别被她給暗算了!”
聽到景雯的話,顔黛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她沉聲吩咐了景雯幾句話,挂斷電話,然後從消防樓梯下樓。
隐在暗處,她剛好能看見她房間的地方。
不到十分鍾,宋語禾帶着記者氣勢洶洶地上樓,一副要爲民除害的模樣。
表情看起來十分正氣凜然。
在她身後,還跟着一群看熱鬧的賓客。
就在她即将打開顔黛房門時,景雯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推開宋語禾,像母雞護小雞一樣護在顔黛門前。
“宋小姐,你想幹什麽?這裏是顔姐的房間,你不能進去!”
見景雯這樣拼命阻攔,宋語禾越發笃定顔黛一定在裏面跟談溪雲厮混,說話的語氣也越發不客氣。
“景雯,讓開!”
“我剛剛看到顔黛形迹可疑,說不定正在裏面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你這樣攔着我們,是想包庇她嗎?”
景雯态度堅定,“不管顔姐在做什麽,都跟你沒關系,你不許進!”
宋語禾沒了耐心,跟身邊的記者使了個眼色。
記者會意,立刻上前拉扯景雯。
他們人多,記者這個職業又經常在外面跑,力氣很大,景雯很快就被扯開。
宋語禾看準時機,揚手就把房卡貼在門上,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房門應聲打開,裏面幹淨整潔,絲毫沒有人待過的痕迹。
宋語禾不信邪,走進去找了一圈,連床底都沒放過。
可惜,顔黛并不在這裏。
景雯雙手抱胸站在門口,氣憤地瞪着她。
“宋語禾,你有什麽資格随便闖進别人房間?這件事,我一定要找酒店和VG負責人要個交代!”
宋語禾神情陰郁,跟在她身邊的記者,臉色也很難看。
“搞什麽嘛宋小姐,是你說有大瓜我們才來的,耍我們嗎?”
“你到底有沒有料,沒料我們走了。”
“等等!”宋語禾臉色難堪,忽然想到了什麽,看着景雯冷笑一聲,“顔黛故意放你出來攔我,好拖延時間是不是?”
“不在這裏,那就是在談溪雲房間了?”
越想,她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那個服務生說了,他親眼看到談溪雲喝下那杯酒的。
酒裏的藥效果怎麽樣,沒人比她更清楚。
隻要談溪雲喝了,就不可能鬧不出動靜。
她目标清晰,速度極快,幾步就走到原本劃定給談溪雲的房門前,拿起手中的房卡就要刷。
“住手!”
聚集的人群後傳來一聲怒喝,VG主編和酒店人員終于姗姗來遲。
VG主編是個很時尚的女人,此時正沉着臉,大踏步朝這邊走來。
這裏的賓客越來越多,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晚宴的順利進行。
她不允許在她主辦的晚宴上出現任何纰漏和醜聞!
人群自覺地爲她讓路,她站在宋語禾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快要沁出冰來。
“宋小姐,你不是我邀請的客人,這裏也不是你鬧事的地方。”
“請你離開!”
宋語禾接連被阻攔,反倒不急了。
她冷笑一聲。
“主編這麽着急幹什麽?不過是一場晚宴上的熱鬧,給大家看看又怎麽了?”
“你們幾次三番攔我,到底在怕什麽?”
VG主編隻覺得她無理取鬧,沒心思跟她辯論,擡手就要叫人把她拉走。
可沒想到宋語禾并不死心,趁所有人不注意,伸手就刷開了身側的房門。
房門緩緩打開,裏面空無一人。
宋語禾的臉色幾乎是立刻慘白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退後兩步,低着頭喃喃自語。
“不可能!怎麽會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VG主編的耐心徹底告罄,她沒有給宋語禾留任何臉面,直接叫來保镖把她和她身邊的記者轟出去。
還不忘放話,“宋小姐,今天的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其他賓客看宋語禾的眼神,更加鄙夷。
宋語禾被毫不留情地扔出酒店,顔黛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她想知道,這件事還有沒有其他幕後黑手。
幾乎是VG主編的人剛散開,記者就對宋語禾發難。
“宋小姐,我冒着得罪VG的風險來跟拍,現在非但猛料沒拍到,還要受你連累被VG主編清算,你不覺得這件事,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宋語禾此時已經冷靜下來,隻是眼神越發陰毒。
她想通了,說不定顔黛早在什麽地方發現了她的謀劃,才特意讓景雯來拖延時間,破壞她的算計。
精心籌備許久的計劃就這樣被破解,宋語禾心裏的不甘逐漸焚燒她的理智。
爲什麽?爲什麽運氣總是站在顔黛那邊?
顔黛幾次想害她?憑什麽她連給自己讨個公道都做不到!
記者見宋語禾不說話,聲音也不客氣起來。
“宋小姐,如果你不能妥善解決這件事,我不介意把你聯絡我的始末全部公開到大衆面前!”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宋語禾眸色閃了閃,語氣緩和下來。
“慌什麽?我好歹也是傅氏未來的少夫人,VG不過是個時尚雜志而已,還不配被傅氏放在眼裏。”
“你放心回去吧,之前答應給你的酬勞,我會照常支付。”
宋語禾的安撫還算有效,記者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隐在暗處的顔黛陷入沉思。
宋語禾既然敢搬出來傅氏,說明這件事,傅聞州是知情的。
上一世,宋語禾敢這麽做,也一定是受傅聞州指使。
傅聞州,還真是前世今生一樣地惡心。
爲了把她逼死,他每次都做出同樣的選擇。
既除掉她這個礙眼的原配,又坑害談家未來的繼承人。
這手一石二鳥的計謀,他怎麽總是玩不膩?
糟了,談溪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