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想過很多種江亦離開的原因,甚至在極端痛苦的時候,爲江亦找過很多借口。
可她從沒想過,在江亦不告而别的背後,藏着這麽龌龊的理由。
所以白錦三番四次地接近她,也是因爲這件事嗎?
可是……爲什麽?
如果江亦不願意跟她在一起,大可以跟她直說,爲什麽要背着她幹這麽惡心的事?
江亦推開顔黛辦公室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顔黛面前的電腦中,不斷響起他和白錦那不堪入耳的聲音。
而顔黛,正臉色蒼白地坐在桌前,握着鼠标的手指一直顫抖。
江亦慌了,他不顧一切地跑到顔黛身邊,關掉那幾乎成爲他人生陰影的畫面,手足無措地看着顔黛,聲音顫抖。
“小黛,你相信我,這不是真的。”
顔黛看向他,眨了眨眼,冷笑出聲。
“視頻就在這裏,你想讓我怎麽相信?”
“或者,你要告訴我,這視頻是假的,合成的?”
聽到顔黛擲地有聲的質問,江亦痛苦地捂住臉。
他很想告訴顔黛,這些都是假的,可他實在沒辦法說出口。
即使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無法否認,這件事曾經發生過。
見他不準備反駁,顔黛笑了。
“怎麽不說了?”
“江亦,你當年忽然消失,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我甚至想,你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消失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是不是因爲你手機壞了、失憶了,才沒有聯系我。”
“我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顔黛指着視頻上标注的時間,看江亦的眼神,已經轉變成厭惡。
“江亦,你就這麽耐不住寂寞嗎?”
“那段時間,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我不求你幫我,可你不僅背叛我,竟然還強占别人。”
“你上次在訓練室警告白錦,威脅她不準來打擾我,是怕她戳破你的醜事嗎??”
“江亦,你讓我覺得惡心!”
顔黛嫌惡的目光,像數不盡的鋼針,狠狠紮在江亦心上。
他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心理折磨,猛然抓住顔黛的手,語無倫次。
“不,小黛,不是這樣的。”
“是傅聞州和白錦,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顔黛面色複雜地看着江亦,認定江亦是在找借口。
“跟傅聞州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要告訴我,是他逼着你強迫白錦的?”
“是他,就是設計了我!”
江亦腥紅着眼咆哮。
從他颠三倒四的話裏,顔黛拼湊出一段從未聽說過的記憶。
那年顔黛媽媽生病,她放棄專業,被迫轉行進入娛樂圈,爲的就是想多賺一點錢,好讓媽媽早日接受手術。
可初闖娛樂圈的顔黛,遊離在十八線糊咖之外,不管如何努力,賺到的錢都遠遠不夠支付媽媽的醫藥費。
與此同時,她因爲忙着賺錢,和江亦的交流日漸變少。
江亦不忍心看她一個人孤身奮鬥,疲于奔命,于是開始接各種兼職。
他想幫她減輕一點負擔,也幫着籌一點錢。
江亦和白錦,就是在某一次兼職中認識的。
那次他在酒吧當侍應生,白錦出手大方,給了他一大筆小費。
當時他隻顧着高興,沒發現白錦隐藏着的心思。
她對他,一見鍾情,也勢在必得。
而另一邊,傅聞州同樣在一次酒會上,看中了顔黛。
彼時的江亦渾然不覺,終日沉浸在自己雖拮據但幸福的愛情裏。
如果不是落入傅聞州和白錦的圈套,他大概率會和顔黛一直幸福相愛下去。
傅聞州處心積慮地出現在江亦兼職的場所,對那時單純得如一張白紙的江亦說,可以給他介紹一份兼職,隻要他去給一位豪門千金做家教,就可以獲得不菲的酬勞。
江亦去報道的第一天,就因爲白錦遞來的一杯茶,失去了意識。
等他清醒過來,白錦已經錄好了那條視頻。
他衣衫盡褪,和渾身赤裸的白錦躺在一張床上。
他明白,什麽都發生了。
他的人生,從此沒有回頭路。
事後,白錦用那條視頻威脅江亦,要求他離開顔黛,跟她出國。
否則,她就會把他利用家教身份強占她的事,公之于衆。
并且提起訴訟,送他坐牢,讓他身敗名裂。
江亦當時很惶恐。
他不敢想象,如果顔黛知道了這件事,會對她造成多大的打擊。
做出這種事情的他,又該如何面對顔黛?
白錦知道他的顧慮,給了他一條出路。
她說,隻要江亦肯跟着她,聽她的話,她就會給顔黛一筆錢,足夠顔黛治好她媽媽。
江亦别無選擇。
他知道那筆手術費是一筆多麽誇張的巨額數字。
以他和顔黛的能力,不管多努力,都不可能在短時間籌到這麽多錢。
那段時間小黛爲了救媽媽幾乎整夜整夜得不合眼,他怎麽忍心讓小黛一個人扛呢?
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也許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起碼,他能幫小黛救回媽媽。
江亦清楚顔黛找了他多久,他當時就躲在暗處看着顔黛。
沒人知道他有多痛苦,可他早已失去了出現在顔黛面前的資格。
直到跟白錦出國後,某一天白錦喝醉,他才知道這件事是傅聞州和白錦串通好,給他設下的一個局。
傅聞州喜歡顔黛,得知白錦對他感興趣,跟白錦聯手給他下藥,隻爲把他逼走。
自始至終,他都是受害者。
明明是白錦設計了他,所有的證據卻都指向他強迫了白錦。
他成了一個“罪犯”。
永遠有一個把柄被白錦捏在手裏。
一次兩次三次,白錦利用這個把柄,控制他,折磨他,傷害他。
他的人生了無希望。
他一度放棄自己,認爲這輩子就這樣吧,當白錦的一條狗,搖尾乞憐。
他唯一有生氣的時候,是在知道小黛越來越紅後,也轉行去學了導演。
他想,或許有一天,他闖出名堂,也能在演繹事業上幫到小黛。
江亦就這樣,過了暗無天日的十年。
每天面對白錦這個瘋女人,他是靠着對小黛的思念和愛,才勉強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可能是上天看不下去了,在他瀕臨絕望的時候,江家找到了他。
他終于有了掙脫囚籠的能力。
所以他回國了,連招呼都沒跟白錦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