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了。”
顔黛一遍又一遍,反複往下滑評論區。
她甚至都已經編輯了官宣文案在草稿箱,以備不時之需,随時發出來。
她問正在檢查行李,準備去外地出差一周的談溪雲:“你是不是把我們隐婚的熱搜壓下去了?網上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承認了談溪雲是她老公,就算顔家村的人再不關注娛樂圈,再不喜歡上網,但有了顔軍斷腿這麽大的事,網上絕不可能風平浪靜。
談溪雲也正奇怪,“我已經讓公關團隊和程曉他們那邊準備了,原本是打算截消息和壓熱搜的,但是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
“确實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
“沒想到顔家村的人還挺守口如瓶。”
顔黛當然不認爲顔家村的人會守口如瓶。
她大火之後,家鄉去了不少媒體采訪,的确如顔軍所說,大家沒有說她什麽不好,但是同樣的,她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這個鄰居說她以前去别家偷桃被老師罰過站。
那個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說他們家以前太窮,三個孩子穿的都是親戚家孩子的舊衣服。
還有一些記不得名字的同學,連顔黛小學有一次數學不及格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所以消息被封得這麽死,不是談溪雲幹的,就是……
她幾乎是快速想出了那個人名。
顔黛手握着鼠标,微微失神,沒聽到談溪雲對她說那幾句——
“黛黛,這次海外那邊有個項目出了點小麻煩,我必須親自過去處理,要一周才能回來。”
“你要是一個人在這裏住不慣,就回你那間小公寓去,或者去我别的房産。”
“總之一句話,一定不能讓自己受委屈。”
“否則老公工作都不會安心。”
談溪雲當晚就飛往了國外。
顔黛後知後覺記起了談溪雲的叮囑。
談溪雲不在,她才不想一個人住在談家。
她讓裴姨給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快速離開了談家。
她去了福家苑的新别墅。
這是那次她砸了婚房之後,和傅聞州置換的那套最貴的房産。
她還一次都沒來過。
她之前讓裝修公司把裏面全拆了,然後重新裝成自己喜歡的風格,還通了大半年的空氣。
這次來,是想順帶給房子增添一點人氣,暖暖房。
顔黛叫了蕾姐、景雯和司機老張,讓他們去買點暖房要用的東西,然後喊來王虎。
“虎哥,你最近跟着我熬了不少夜,家裏已經很久沒回去看過了了吧?”
“我給你放兩天假,你好好回去陪陪孩子。”
顔黛說着,給王虎轉了一筆錢。
之前聘請王虎,主要是爲了防宋語禾的手腳。
可宋語禾最近安生不少,王虎大部分時候都是無所事事的狀态。
福家苑安保頂級,顔黛覺得自己好好在家裏呆着,不會有問題,就想給打工人好好放個假。
王虎想着自己确實很久沒有回家陪孩子了,沒有推辭。
他感激地對顔黛鞠了一躬,然後心急如焚地趕回去了。
顔黛一個人在巨大的房子裏轉了一圈。
進口的水晶燈,根據她的身體構造量身定做的沙發和床,還有一整面印着她各個時期不同角色的照片牆……
不愧是花費了她将近一個億的頂級裝修。
哪兒哪兒看着都滿意。
顔黛一個人欣賞了不多會兒,樓下的門鈴響了。
估計是景雯和蕾姐到了。
她高興地蹦跳下樓,“來得還挺快啊……”
砰!
顔黛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
門口,談百川的表情怒不可遏,臉上肌肉抽搐,眼神兇狠。
他死死瞪着被他一拳打飛的顔黛,一腳重重踹在她身上。
顔黛痛得整個人蜷曲起來,喉嚨口立時湧上一股腥甜。
“因爲你,小宇離家出走了!你滿意了?!”
“顔黛,如果我孫子少一根毫毛,我要你去死!”
談百川咬着牙,又重重踢了顔黛一腳。
這一腳,踢在了顔黛的後腦勺上。
顔黛雖然跟着王虎練了點防身術,可她剛剛是被談百川偷襲的,第一拳就失去了戰鬥能力。
再加上男女力量懸殊,她連一次站起來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顔黛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以爲躲在這裏我就找不到你了?算盤打錯了,我也是福龍苑的業主!”
“我看着你那條姓王的狗走了才過來的,你今天别想還有人來救你!”
談百川挽起袖口,騎在顔黛身上,一連扇了她好幾巴掌。
“如果不是你去醫院鬧,我孫子會賭氣出走,到現在都下落不明嗎?”
“如果不是爲了護住你,傅聞州會用我孫子威脅我,讓我報不了我兒子的仇,動不了你嗎?!”
“顔黛,你就應該去死!”
談百川像一條瘋了的惡犬,完全不顧及顔黛是他侄媳婦的身份,也不顧及她是個女人,下手沒輕沒重。
他打得一次比一次狠,打到自己大喘氣。
顔黛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幾近昏厥,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求救的力氣和機會。
“噗!”
原本以爲,從口腔吐血,是影視劇裏的藝術化鏡頭處理。
顔黛萬萬沒想到,人竟然真的會被打到吐血。
談百川打累了,洩完憤,想起來自己更要緊的事是去找談麒宇的下落。
他拍拍大腿起身,往顔黛身上吐了口唾沫,起身離開。
顔黛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和體溫。
她視線模糊,身上每一塊皮肉都痛到麻木。
試過好幾次想要爬起來,但每次僅僅是那麽微微一動,就牽扯到全身的痛感。
除此之外,還會引來一波新的帶血的咳嗽。
顔黛感覺自己完了,可能要死在這裏了。
不知道是斷了腿,還是斷了手,亦或者是全身的骨頭都斷了。
後腦勺疼,臉疼,腹部也疼。
她心裏拼命祈禱,景雯和蕾姐能快點過來,發現她,救救她。
“溪雲……”
“溪雲……”
顔黛嘴裏發出虛弱的聲音,連她都自己都聽不清。
她不敢相信,這樣粗嘎的嗓音,是從她喉嚨裏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