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宮逸把這家賭場行說得神神秘秘,談溪雲隐約有了印象。
前陣子他聽說圈裏有人開了家地下賭場,玩得還不小。
區别于常規賭場,這家賭場得的不隻有錢,還有許多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有些人的傳家寶,新時代的“賣身契”,一些不太流通的隐秘消息……
隻要有所求,隻要有賭注,總會在裏面等到想要的東西。
正因爲如此,所以宮野,确切地來說是傅聞州,給它設置了極高的入場門檻。
每一個進去的人,除了需要進行嚴格的身份驗證外,還要進行資産驗證。
宮逸說談溪雲進不去,并不是指他的身份或者資産不夠格,而是傅聞州不會允許談家任何人進到他的地盤。
所以單是身份驗證那一條,談溪雲就過不去。
宮逸對談溪雲和顔黛說:“宮野很謹慎,我幾次想過混進去,都失敗了。”
“顔小姐,談總,你們倆身邊信任的有哪些人,傅哥心裏都有數,所以你們想找身邊人混進去也很難。”
談溪雲略一思索,提議:“那雇人呢?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花大價錢,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可以替我們去冒險的人。”
“花大價錢是可以找到願意冒險的人,可是眼生的人,同樣進不去。”
宮逸歎了口氣,“我甚至想過,冒充服務員、保安,都沒用,查得太嚴了。”
“所以與其遮遮掩掩,我覺得顔小姐大大方方去,反而不容易讓傅聞州和宮野起疑。”
宮逸的意思顔黛聽懂了。
她想了想,反握住談溪雲的手:“我去。”
談溪雲眉頭擰緊,“你去什麽去?不行,我不放心。”
扳倒傅聞州又不是隻有這一個辦法,大不了從長計議,甯可和傅聞州再鬥幾年,他也絕不會再把顔黛至于險境。
可他低估了顔黛想要毀滅傅聞州的心,“我等不了了。”
“我要傅聞州死得越快越好。”
讓傅聞州徹底從她生活中消失隻有一個辦法,就是他得像談二伯一樣見不了天日,否則他永遠會陰魂不散地纏着自己。
談溪雲對上顔黛堅定的眼神,知道他改變不了她的決定了。
他扣住她的手暗暗用力,“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支持我就好。”
顔黛答應了宮逸的提議,宮逸喜不自勝。
隻有談溪雲,坐在他們旁邊,聽他們讨論計劃的時候,眉毛擰得像麻花。
“那家賭場的位置不是固定的,而是在好幾個據點裏流動舉辦,每三百米就有暗哨站崗,一旦發現異樣,就會給賭場裏的人通風報信。”
“賭場裏的人,就會立刻散開,去也隻能撲空。”
宮逸把自己探聽到的基本情況告知顔黛,顔黛聽得認真,“既然他們的位置不固定,那我怎麽知道去哪裏找這個賭場呢?”
宮逸眼神暗了暗,“這個我有辦法。賭場每周末開賭,地點會提前以暗号的形勢發布在朋友圈。”
“發布暗号的人是唐宇行,他還沒有删除我的微信。”
“我可以通過他獲取最新地址。”
畢竟是從前一塊兒玩的富二代兄弟,唐宇行沒有把宮逸直接删掉。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忘記了。
反正自從傅聞州把他“抛棄”之後,唐宇行一次也沒有聯系過他。
“周末?”顔黛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那不就是明天?”
“是的,今晚唐宇行就會公布了。”
宮逸點開朋友圈,反複刷新,終于在五分鍾之後,看到了唐宇行更新的朋友圈。
是一張圖片。
有山,有信号塔,還有一座廟。
顔黛看得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在哪裏了!”宮逸眼裏閃過興奮的光,“是城郊城隍廟底下的防空洞。”
這個位置确實刁鑽,看得出來傅聞州有多謹慎了。
“有了地址,還得有一個去賭的理由。”
談溪雲身姿舒展地後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臂從脖頸後方橫到顔黛的左耳,若有所思地捏着她的耳垂。
“這個不難,我雖然進不去那家底下賭場,但我可以派人打聽他們明天都有哪些賭注。”
“讓黛黛假裝對其中一樣感興趣,就可以騙過傅聞州的眼睛。”
“這個主意好。”
顔黛拍拍談溪雲的大腿,因爲手勁兒太大,談溪雲無奈地笑了笑,“你力氣怎麽越來越大了?”
“你這還是個病号,身體要是完全恢複到健康的狀态,不得打死我?”
顔黛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時激動。”
“那咱們就這麽說了。”
從宮逸那裏出來,一路上談溪雲的心還是如墜在半空。
他總想爲顔黛做些什麽,但黛黛總是更傾向于自己去做什麽。
他雖然支持,但難免會有失落的時候。
他畢竟是個男人,也是黛黛的丈夫,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沒用。
“真的要自己去以身犯險嗎?不能交給我嗎?”
談溪雲單手握着方向盤,操作的力度發緊,指節摁出淺淺的白。
顔黛知道他的想法,趁着他不注意,傾身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不用擔心我,我會看着辦,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陷境。”
而且手刃仇人這種事,必須要自己親手做才帶感。
她不希望在送傅聞州下地獄這件事上,談溪雲的功勞要大于自己。
最起碼她得占七成。
秉持着這樣的信念,顔黛才會每次都盡量自己去解決問題。
談溪雲沒有被那一吻安慰到,反而更加不安:“可是你這樣,顯得我很沒存在感。”
“黛黛,你明知道很多事情有我幫忙,可以簡單很多。”
“但你很少求助我。”
“是不是,對我的信任還不夠?”
“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顔黛詫異地看着他,“談溪雲,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爲了依賴你,隻是單純的喜歡。”
相處越純粹,感情才會越純粹。
“我也不是完全不依賴你,遇到我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我不是照樣向你求助了?”
“老公,你不要想太多。”
談溪雲的眉眼裏,有濃郁的愁緒。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