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長了嘴就是要用來說話的,談溪雲不想和顔黛陷在不清不楚的彼此猜忌裏。
顔黛看見他招手,懶洋洋地走過去,“怎麽了?”
談溪雲抱住她,感覺到懷裏令人安心的馨香,緊繃的唇角線條逐漸柔和。
“你當初和傅聞州官宣得那麽爽快,爲什麽到我這裏,就開始權衡利弊了?”
“黛黛,你是不是愛我沒愛他深?”
十分直接的一句問話,當場把顔黛問愣住了。
她從談溪雲懷裏脫出來,仰頭錯愕地看着他,“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當然不是!”
她語氣很急,解釋的語速飛快,好像生怕晚一秒談溪雲就會誤會:“我是因爲吸取到經驗教訓了,才決定延後官宣。”
“經驗教訓?”
顔黛點頭,目光通透如水晶,“當初和傅聞州官宣,其實是因爲我們先被狗仔拍到,瞞不住了才做的決定。官宣後,我接連兩部劇的播出效果都不好,連後面遞上來的本子資源都在降級。”
“官宣前,我手上的劇本都是平台S+,到了後來,到手的劇本隻能拿到A級甚至B級,直到存貨裏有一部大熱劇幫我回了點血,我才慢慢緩過勁兒來。”
“老公,我手頭這些待播劇不是我一個人的心血,它關系着很多投資人的家庭,有些人是拿出全部身家來押在我身上的,我得爲他們的錢負責。”
顔黛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在娛樂圈算不上純粹的實力派,更多的标簽是個流量型藝人。
流量型藝人優點是曝光度大,粉絲粘性高,缺點是對粉絲的依賴度高,轉型相對艱難。
談溪雲作爲她的後援會會長,多少記得她那段事業至暗時刻。
他愧疚地親了親顔黛的額頭,“對不起,是我急躁了。”
“官宣後,你确實有段時間資源下降厲害,我差點給忘了。”
顔黛搖搖頭,雙手環緊談溪雲的腰身,“我已經在慢慢轉型去流量了,後期的劇,我會自己投資拍,所以你别擔心,那天快來了……”
顔黛的話讓談溪雲安心不少,至少他不用再被“黛黛愛傅聞州比愛我多”這樣的心魔所折磨。
由于王津的婚禮是在第二天,所以當天傍晚,談溪雲和顔黛在沙灘上攜手漫步,一起看海島風景,感受日落。
海風鹹濕,顔黛的長發被風吹亂。
她戴着一頂編織草帽,穿着吊帶長裙,光腳踩在沙子裏,時不時彎腰撿兩顆漂亮的貝殼,然後獻寶似地向談溪雲炫耀自己的“勞動成果”。
太陽如同會發光的橙子,一點點沒入海平線。
談溪雲目光專注寵溺地看着顔黛,視線一刻也移不開。
不遠處,有遊客升起篝火,彈起吉他。
顔黛想起,她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剛想感慨一番,又接到老家打來的國際電話。
“小黛,咱們家的外牆被人潑了糞水,玻璃也讓人砸了。”
“你和談溪雲還沒有解決軍兒的事嗎?”
顔剛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起來十分煩躁,“我說你們也真是的,不就一點錢嗎,你們又不缺,賠給軍兒怎麽了?都是一個村裏的人,做事幹嘛那麽絕。”
“你倆是在城裏過着好日子,啥都不怕,可我和你媽不一樣!你就非得眼睜睜看着我和你媽在鄉下被村裏人排擠是不是?這個事情到底什麽時候能解決?!”
顔黛的好心情因爲她爸這幾句話蕩然無存。
她走到一邊,用盡量低的聲音和顔剛據理力争。
“爸,你還講不講理了?我不是說過讓你們報警嗎?”
顔剛在那頭一聲爆吼,“我和顔軍他爸都認識多少年了,爲了這點事報警,以後一個村子擡頭不見低頭見,你讓我老臉往哪兒擱?”
“爸!你念着和顔軍他爸的情分,他們家念着和你的情分了嗎?”顔黛氣得腦仁兒疼,要不是怕談溪雲聽見,她高低要吼回去,“顔軍他爸如果念着跟你的情分,就會勸他兒子别這麽幹。”
“我讓你報警你不肯,我要接你來城裏你也不同意,你……”
顔黛話說一半,手上一空,回頭發現手機是談溪雲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身後,接走了她的手機。
他濃長的睫毛輕垂,下颌線微微收緊,修長的手指握着手機緊貼向耳邊,整張臉顯得冷峻而嚴肅。
“爸,你跟我說,我聽着呢。”
“嗯,知道了,放心,我兩天内搞定。”
談溪雲隻簡單地和顔父進行了幾句交流,就挂了電話。
把手機還給顔黛的時候,談溪雲難得地在生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爲什麽不告訴我?”
顔黛看出他眼裏的愠怒,小聲解釋,“我是不想我爸媽的意見對你産生影響,關于顔軍的事,你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農村人情世故多,爸媽總是瞻前顧後,他們的任何意見都容易幹擾談溪雲的正常判斷和決定,顔黛不希望他們一家拖他的後腿。
談溪雲歎了口氣,“你還是把我當外人。你爸媽就是我爸媽,你讓我完全不管,我怎麽做得到?”
兩個人再沒了沙灘漫步的心思。
回到酒店,談溪雲一言不發,任憑顔黛跟他說什麽他都不理。
這還是談溪雲第一次對自己這種态度,顔黛有點心慌。
“我知道錯了,别生氣好嗎?”
顔黛蹲下身,把頭伏在談溪雲的膝蓋上,撒着她不擅長撒的嬌。
談溪雲坐在沙發上,支着頭沉思,故意不去看顔黛。
顔黛又繞到另一邊,對着他的臉扮鬼臉。
“真生氣了?”
“你再生氣,我也要生氣了。”
聽顔黛說要生氣,談溪雲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顔黛看得出來,他在努力調解自己的情緒。
果然,過了幾秒,談溪雲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黛黛,如果我要做點過分的事情去對付顔軍,可能短期内需要顔家人扛一點壓力,你支持我嗎?”
顔黛眨眨眼,點頭,“支持,隻是,你要做什麽呢?”
談溪雲摸摸她的臉,眸光泛起一絲冷意,“寶貝,我要以暴制暴。”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對付這種流氓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