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委屈得不行,捂着臉頂了兩句嘴。
“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顔軍,你是我男人,怎麽出了事就想着把我推到前面,讓我一個女人扛呢?”
啪啪!
顔軍又是兩耳光,“我說了讓你閉嘴,你還叭叭叭的!”
“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
因爲顔黛拆路的事情,村民們本就一肚子火,紛紛開始埋怨起顔軍來。
“對啊,我們還不知道你,你老婆什麽時候有那麽大本事能讓你聽她的?”
“我們可都是你叫來的,現在村裏的路被顔黛生氣打爛了,你們家得負責幫村裏面修一條路!”
“還有路燈!”
“對,還有路燈!”
顔軍再嚣張,也沒辦法一個人跟村裏那麽多人對抗,他把怒氣全部發洩在李恩身上,抓着李恩就是一頓暴打。
李恩的臉很快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豬頭,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拼命求饒。
“别打了,老公求你别打了!我知道錯了!”
“我沒打死你就不錯了,你個掃把星怎麽那麽那麽多廢話!當初也不知道拉着我點!”
“現在要賠那麽多錢,把你賣了都不夠!”
村民們對李恩被打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她說話。
李恩實在受不了被顔軍暴打的痛苦,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被揍沒了,一雙大眼睛求助地看向談溪雲的方向。
“談總,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你快讓顔軍别打我了……”
談溪雲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心裏升不起半點同情。
這女人居然還有臉向他求救,上次他和黛黛幫了她,結果換來的是什麽?
是她的不識好歹,是她的恩将仇報。
還有她的執迷不悟。
顔亮從兜裏掏出一把瓜子,遞給談溪雲,“姐夫,吃嗎?”
談溪雲點頭,伸手抓了一把過來,兩個人邊磕瓜子邊等着顔黛那邊把路拆完,看也不看李恩。
李恩看談溪雲的态度如此冷漠,哭嚎更大聲。
“你爲什麽不幫我?你上次不是幫了我嗎?!”
“幫人就要幫到底,你不能眼睜睜看着我被家暴!”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李恩身上,顔軍打紅了眼。
“你還敢求姓談的幫你,看來我是沒把你打服,我今天就要打死你個掃把星!”
顔軍完全不顧自己的妻子還懷着六個多月身孕,抓起她的頭發把她像畜生一樣往破路車的方向拖。
“你現在就給我躺到顔黛的車前面去,她總不可能連你一起打碎了!”
顔亮“靠”了一聲,扔了瓜子沖上去,“你他媽不要你老婆孩子的命,别給我姐姐惹一身騷啊,你是想害死我姐嗎?!”
“還是想把我姐變成殺人兇手?”
談溪雲慢悠悠走過來,将顔亮拉開,無所謂地開口:“讓他們躺,軋死了我來擺平。”
顔軍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談溪雲表現得越淡定,他越不敢動真格的。
見他遲遲不動作,談溪雲又從顔亮口袋裏掏了把瓜子出來,“這瓜子味道不錯,哪兒買的?”
“村東頭小賣部。”
李恩護着頭發,憤恨地瞪着談溪雲:“冷血動物!你們這些冷血動物!”
“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還有心情閑聊!”
顔黛此時拆路拆得正痛快,心裏積攢了許多的郁氣終于疏散不少。
上好的馬路被破壞看着确實心疼,可村裏人的做法太讓她寒心了。
她一寸好路都不想給他們留。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遠處沖了過來,展開雙臂攔在她車前面。
是她大舅。
“顔黛!你真是無法無天了!誰允許你拆村裏馬路的?”
顔黛這個大舅,其實和顔黛關系沒多親。
當年他們家窮到揭不開鍋,媽媽無奈之下帶着她到大舅家去借糧食,大舅當時是怎麽說來着?
“我借給你可以,你們家還得起嗎?”
“沒錢還生什麽娃,你都是嫁出去了的女兒了,還來娘家借糧食,不嫌丢人啊?”
“這樣,我看你女兒長得挺水靈的,要不幹脆把她賣給别人做童養媳得了。都是親姐弟,我會幫你們談一個好價錢。”
大舅這副惡臭的嘴臉,顔黛永遠都記得。
以至于後來顔黛火了,能掙錢了,她甯可花錢給村裏修路裝路燈,也不願意給大舅家白占便宜。
倒是傅聞州,知道顔黛媽媽疼弟弟,暗地裏給大舅家送過幾次錢。
大舅看到顔黛,直接端出長輩架子。
“胡鬧,你給我下來!”
顔黛不動。
大舅直拍車門,“你再不下來,我就打電話給你媽了。”
一旁的顔亮見狀,汗毛倒數,立馬拉響警報,“不好,姐夫,我姐要遇到麻煩了!”
談溪雲看着那邊的人,問:“那是誰?”
顔亮小聲告訴談溪雲:“我大舅。”
“我大舅人品和這個顔軍差不多,隔三差五就愛來我家來占點小便宜。”
“早年我們家條件不好,我媽跟他因爲借糧食這事跟他生過嫌隙,可後來我外公生病,全是我大舅忙前忙後伺候好幾年,我媽看到他孝順,就心軟了。”
談溪雲看着攔在顔黛車前那個男人,面容黝黑,身材高大,諱莫如深地沉了沉眸。
“我從來沒聽你姐提起過有這麽一位大舅。”
“她當然不會提了!我大舅當年可是建議過我媽,要把她賣給别人家做童養媳的!”
那時候顔亮還沒出生,這些事都是老爸轉述的。
他聽的時候簡直氣壞了。
不敢想,姐姐就在現場聽着,會是什麽感受。
談溪雲瞬間怒火中燒,心中暗流湧動,“什麽?童養媳?”
顔亮點點頭,“他也未必真是要我媽把我姐賣掉,無非就是看我們家窮,故意說這種話想羞辱一下我們家。”
“可我們家爲了這事和他家斷絕了好幾年來往,要不是因爲我外公……”
“總之,我們家除了我媽,都不喜歡我大舅,所以我媽覺得自己夾在中間挺難做。”
“說起這個,姐夫,有件事我跟你說,你可不許不高興。”
“你說。”
談溪雲臉黑得像鍋底。
現在還有什麽事能比他發現自己的老婆被人建議賣給别人家做童養媳更不高興的。
“就是我這個大舅吧……”顔亮欲言又止,“不是說了嗎,我媽對他心軟了,然後礙于我爸和我姐的心結,她沒敢明目張膽地幫襯他。”
“但我媽又總想扶持弟弟一把,所以以前,我前姐夫,沒少偷偷幫忙……”
“他肯定不會喜歡你的,他是傅聞州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