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大舅看着村裏好好的路全被打爛,氣不打一處來。
他本來就對顔黛意見挺大的。
誰家但凡出個優秀孩子,全家必定跟着雞犬升天。
就他們家,好不容易出來個大明星,他身爲親大舅,卻一點光都沒沾到。
隻有傅聞州,三不五時會讓人送點錢和禮物過來,還爲他兩個孩子解決了工作問題。
說到底,顔黛這個親外甥女,還不如傅聞州那個外甥女婿有用。
顔黛看到這個大舅就煩躁,她放下車窗。
“大舅,你要是再不讓開,我就開你們家門口,拆你們家坪了。”
“你敢!”
顔黛大舅家自建房前面鋪了一塊巨大的用來曬糧食的水泥地,都是傅聞州出的錢。
顔黛知道後,跟傅聞州鬧了好幾天别扭。
那時傅聞州從身後抱着她,溫柔地親她的耳垂,有一下沒一下地哄着。
“乖乖,别生氣了,那畢竟是你大舅。不過幾萬塊錢而已,我幫他,都是爲了讓咱媽開心。”
“我大舅對我一點也不好,你幫他幹嘛?還偷偷背着我!”顔黛将頭别開,躲開傅聞州的唇。
傅聞州就抱她抱得更緊,“那他左鄰右舍的房子都修好了,咱總不能讓村裏人在背後議論嶽母小氣,連親弟弟都不幫吧?”
這事顔黛後面一直沒釋懷。
她是挺能掙錢,幾萬塊錢不過是一件奢侈品衣服的事,可是憑什麽給大舅呢?
大舅對她和她媽又不好!
之後,傅聞州再偷偷幫襯大舅的時候,沒再讓顔黛知道。
可顔黛心裏清楚,傅聞州對她所有的親戚,出手都挺大方的。
所以離婚至今,她家親戚幾乎都在主張她複婚,就連那個傻弟弟顔亮,也沒說過傅聞州一句壞話。
甚至有一次,顔亮在電話裏說。
“姐,其實姐夫,不對,是前姐夫,對我挺好的。你和他離婚,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對他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你們離婚後,他來學校關心過我好幾次學習,還偷偷給我轉錢。”
“事先聲明啊,他轉的錢我沒要,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事。”
知道又能怎麽樣呢?什麽都不會改變。
她和傅聞州在一起不是十天,而是十年。
傅聞州在這三千多天裏,早就一點點滲透進了她的家庭關系裏,顔黛早就知道這一點。
所以,她既然選擇了談溪雲,就不懼怕親戚們的不理解。
“你看我敢不敢!”
顔黛繼續“哒哒哒”地破路。
巨大的聲響,讓她聽不清大舅的破口大罵。
大舅眼見說服不了顔黛,左看右看,找到了在不遠處擰着眉冰冷看着自己的談溪雲。
小夥子長得十分好看,就是眼神過于狠戾,好像他得罪了他似的。
鑒于之前傅聞州對他态度挺恭敬,所以大舅覺得,顔黛這個新對象,對他理所當然地也應該恭敬。
他擡步過去,态度頤指氣使。
“你就是黛黛新找的那個對象吧?”
“黛黛在拆路,你怎麽不攔着點?!不會是你慫恿的吧?”
大舅看談溪雲第一眼就不喜歡。
這孩子長得跟花心小白臉似的,臉上的皮膚比姑娘都細膩光滑。
這哪像是能給他們顔家掙面子撐腰的人?
談溪雲毫不客氣,“你就是那個在黛黛小時候,不但不給他們家借糧食,還提議把她賣給别人家做童養媳的大舅吧?”
大舅沒想到談溪雲上來就這麽直白,羞惱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會不會說話?那就是玩笑話!”
“你現在趕緊去叫停顔黛,不然我會跟我姐說,讓她不同意你和顔黛來往。”
談溪雲将手裏最後一顆瓜子磕完,拍了拍掌心的灰。
“你說了不算。”
大舅原地暴起,“我說了不算?我是顔黛她大舅,她必須聽我的!”
談溪雲挑眉看了眼正專注跟水泥塊幹架的顔黛,眼尾含笑,“是嗎?那她怎麽還在拆路?”
“她,她就是氣頭上,沖動了,所以我不是讓你幫忙勸着嗎?”
“我可是她大舅,是你們的長輩,你們都得聽我的。”
村民們看大舅出來說話,覺得有希望保住路了,也紛紛幫腔。
“就是就是,我們鄉下信奉舅舅爲大,娘家舅舅就是家裏最有話語權的人,你們可得聽舅舅的話。”
“小談啊,你趕緊幫着勸勸顔黛,他爸媽以後也要在村裏住,村裏沒個好路和路燈怎麽能行?夜裏走個路都看不見。”
顔亮沒好氣地說,“這就不勞你們操心了,我們家門前的路不會拆,而且我爸媽以後可以住城裏去。”
大舅狠狠瞪了顔亮一眼,“大人談事,有你個孩子什麽事?滾一邊兒玩去。”
顔亮委屈地縮在談溪雲身後,“我不是孩子了!我上個月已經成年了!而且這事跟我們家有關,我是我們家的男子漢,不能看着你們所有人一起逼迫我姐,我姐已經夠委屈的了!”
“我們哪裏逼她了?”
大舅沒好氣地瞪談溪雲一眼,眼裏是明晃晃的嫌棄。
“我可都聽說了,是這個姓談的把人家軍兒給打了,打完了又不賠錢,要不軍兒能和他親戚上門去鬧嗎?”
“你姐又不是沒錢,對自己家親戚摳摳搜搜也就算了,怎麽打傷了人還這麽摳搜唆呢?”
啪!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怒目圓瞪,對着顔黛大舅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狗東西!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黛黛到底還是不是你親外甥女?”
大舅被這一巴掌打蒙了,還沒回頭,就已經知道是誰,連忙抱着頭求饒,“老、老婆……别打了……”
“你還好意思叫我老婆?我沒你這種蠢貨老公!”
“你自己不争氣,一天到晚指着姐姐家幫襯也就算了,看到這麽多人堵在村口欺負你外甥女,跟個窩囊廢似地不出聲,外甥女一拆路你就冒出來了。”
“我要是有你這種舅舅,我也得跟你斷絕來往!”
顔黛大舅媽說話間氣不打一處來,手指一下下戳這顔黛大舅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