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老爺子骨子裏還是喜歡顔黛的，畢竟當年顔黛用一副心頭好的畫成功獲得了他的認可。
隻可惜這種取悅，比起整個談家的利益來說，還是太渺小了。
談老爺子看了一眼楚清，犀利威嚴的眼眸裏暗藏幾分不悅。
“去把你堂哥找來。”他放下核桃，沉聲吩咐。
楚清高興地“诶”了一聲。
看着手機裏傅聞州半個小時之前下達的指令，楚清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
【計劃已經開始，輪到你出馬了。】
【務必讓老爺子意識到，顔黛的存在，對整個談氏集團和談溪雲而言，是個麻煩。】
齊遠在警察局接受審訊的這段時間，談溪雲毫無動作。
對外他不做任何澄清，對内他不安撫股東。
安靜得過于異常。
顔軍提供的證據對齊遠很不利，因爲這枚袖扣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版，每個袖扣底部都有數字編碼。
而從顔軍家火災現場撿到的袖口編碼，恰巧就是商家售賣給齊遠的那一枚。
其實要解除齊遠的嫌疑，也沒那麽難，隻要齊遠提供顔軍家着火那段時間的不在場證明就行。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走運，齊遠那段時間剛好在談溪雲的授意下，親自去了一趟顔黛老家，盯着人把顔軍家的舊屋毀掉，并且着手放走了顔軍家的雞鴨和即将出欄的豬。
證據到了無法說清的地步。
看着毫無動作的談溪雲，顔黛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打算把齊遠當做棄子了。
直到不久後，警局那邊收到了一份新的證據。
顔軍家對面有個果園，最近恰逢果子成熟，老闆怕果子被偷，在果園四周裝了好幾個監控。
其中一個監控拍到了一個和齊遠身形、模樣高度極度相似的人，半夜去了齊遠家，等他出來後，齊遠家裏就着火了。
這個證據，幾乎直接證明了齊遠就是那個縱火犯。
警方技術部門調整了視頻的清晰度之後，确認是齊遠，準備對齊遠提起公訴。
顔黛收到消息，明顯急了，立即按了電梯去往談溪雲的辦公室。
“談溪雲，你跟我說句實話，火到底是不是齊遠放的？”
她一進談溪雲辦公室，就将門帶上，語速焦急。
談溪雲靠坐在椅子上，對顔黛招招手，拉過她按在腿上，手掌有一搭沒一搭地按揉她的後腰。
“急什麽？好久沒看你這麽沉不住氣了。”
顔黛氣得錘他胸口一下，“你怎麽還能這麽氣定神閑？齊遠可是你最得力的住手，你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判刑吧？”
談溪雲笑了，“誰被判刑，還未可知。”
對上男人自信的眼眸，顔黛有所懷疑：“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你到底有什麽想法？連我都不能說嗎？”
談溪雲的手機“叮咚”響起提示音，他拿起看了一眼後，在顔黛臉頰上親了一口。
“黛黛，你在害怕什麽？”
顔黛一怔，“你不清楚嗎？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爲你着急？”
談溪雲輕笑，眼底濃郁的冷意化開爲一池秋水，“沒錯，我就是想看你爲我着急。”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擔心我被卷進殺人案裏，擔心我坐牢，擔心談氏集團被牽連。”
“可是黛黛，我不會。”
他說得自信，明确地告訴顔黛他會沒事，然而顔黛還是放心不下。
“人家警方那邊的證據都那麽錘了，你一點動作都沒有，連個好律師都不給齊遠請，還說你不會。”
“因爲我……”
談溪雲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楚清一臉歉意地提醒，“堂哥，爺爺讓你回趟家。”
看到顔黛坐在談溪雲的大腿上，楚清眼底一暗，但很快嘴角又挂上恭敬的弧度。
“好像是爲了集團最近卷入的麻煩，找你商量解決辦法。”
顔黛起身，随口問了一句，“是跟顔家村有關的那件事嗎？需不需要我回去？”
楚清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爺爺沒說，應該不需要你回去吧。”
談溪雲聞言，安撫顔黛，“你去忙你自己的事，不用擔心我，等我處理完家裏的事就回來。”
談溪雲知道，顔黛這些天在盡力壓制這件事對外擴散的速度。
她是明星，面對的輿論環境比他這個商人要惡劣得多，怕是這兩天和楊蕾已經和媒體打交道打得嘴皮子都破了。
顔黛最擅長的就是不給人添亂，所以她點點頭：“行，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聯系我。”
談溪雲驅車回了老宅。
老爺子站在書房裏，拿着一副放大鏡，欣賞自己最近收來的一副名家山水畫。
談溪雲的到來，并沒有讓他停下欣賞山水畫的動作。
“來了？”他問。
“楚清說，您找我。”
老爺子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知道的，我很久不過問公司的事，最近一次拿出爺爺的身份壓你，無非也就是逼你同意楚清回去上班。”
“但是這次不一樣。”
老爺子眼神掃過來，上了年紀的眼睛看人時，總是自帶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和談溪雲這種上位者體現出的壓迫感還不一樣。
那是商場厮殺，加上絕對輩分的壓制。
需要時間沉澱。
談溪雲很快理解到老爺子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問：“您的意思是？”
老爺子歎口氣，“我知道你很喜歡小黛，可是自從你們結婚後，這個家麻煩不斷。”
“爺爺不是要幹涉你的婚姻和感情，我隻是希望，你凡事以集團利益爲重。”
“這次的事情，爺爺給你兩個選擇。”
談溪雲挑挑眉，“說來聽聽。”
“第一，放棄齊遠，這是我的建議。”
對于談老爺子這種上位者來說，犧牲一個忠誠的部下，沒那麽難。
但凡是市面上走到高位的家族，誰手底下沒有養一幫願意随時頂罪的替罪羊，隻要好處到位，他相信齊遠不會說什麽。
談老爺子表面溫和和藹，但如果不是有手段雷霆，當年不會和傅家走到分庭抗禮的位置。
他遠比外人想象得要殘忍得多。
談溪雲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沒有對老爺子這個提議發表任何看法，而是問：“第二個呢？”
“放棄顔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