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有些懵,“林茵?她是誰,幹嘛要接到老宅來?”
“她今天在畫廊救了總裁和一位客戶,手臂受傷了,行動不便。她拒絕了總裁給出的賠償方案,說是對古董字畫感興趣,提出要來談家看一看談家的字畫藏品。”
“總裁點名要你負責接送和招待,等任務完成後,立刻返回公司向我做任務簡報,明白嗎?”齊遠說完就要挂斷電話。
楚清連忙喊住他,試圖打探更多消息,“等等,齊特助,那需要我特别注意什麽嗎?”
“你隻需要完成接送任務,确保林小姐安全送達。其餘不該問的别問,不該做的别做,記住你的身份和職責就行。”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楚清提前十分鍾到達指定的地點,開的是公司配給實習助理的普通黑色轎車。
她穿着符合身份的簡約職業套裝,妝容得體,對着後視鏡反複補妝,确保自己看起來很專業,不給談氏集團丢人。
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視野。
女孩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臉色有些蒼白,右手臂纏着顯眼的白色繃帶,用三角巾固定在胸前,走路姿勢略顯僵硬,看起來确實受了傷。
楚清推開車門下車,保持着職業化的距離感和禮貌:“您好,請問是林茵小姐嗎?我是談氏集團派來接您的助理,楚清。”
女孩聞聲擡頭,看向楚清,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拘謹和感激的笑容:“是,我是林茵,麻煩您了,楚助理……”
聲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對的瞬間,楚清臉上的職業微笑如同被寒冰凍住,瞳孔驟然放大!
她握着車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瞬間泛白。
這張臉……這雙眼睛!
雖然氣質截然不同——眼前的女孩要更年輕、更青澀,眼神裏還帶着怯懦不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懵懂,遠沒有顔黛那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強大氣場和明豔奪目。
但那五官輪廓,那眉眼鼻唇的分布比例,尤其是側臉的線條和下颌的弧度……
簡直就像是上帝在顔黛的模子上,稍加修改,做出了一個略顯粗糙、低眉順眼的“仿制品”。
怎麽會?!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像顔黛的人?!
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楚清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問、算計、警惕,在這一刻都被這張酷似顔黛的臉帶來的巨大沖擊力和荒謬感所淹沒。
她終于明白齊遠爲什麽隻提“手臂受傷”不提其它,也終于明白談溪雲爲什麽會同意這樣一個人去談家老宅。
顔黛知道嗎?
楚清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談溪雲把一個這麽像顔黛的年輕女孩帶回家,究竟想幹什麽?就不怕顔黛吃醋嗎?
巨大的震驚和被愚弄的憤怒讓她幾乎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她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談溪雲讓齊遠通知她來接人,是爲了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幕,警告她認清現實嗎?
連一個赝品都有資格受到優待,而她這個“弟媳”卻隻能被他拒之于千裏之外。
難道說,談溪雲真的對這個低配版的“顔黛”産生了什麽難以言說的興趣?
“楚助理?”
林茵看着楚清煞白如紙的臉和失焦的眼神,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憤怒甚至是厭惡給吓到了。
她怯怯地又喊了一聲,聲音惴惴不安:“您怎麽了?不舒服嗎?”
楚清猛地回神,劇烈的情緒翻湧讓她胸口發悶。
她幾乎是強迫自己垂下眼簾,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住聲線的一絲平穩,“沒事。上車吧,林小姐。”
她拉開後座車門,動作有些僵硬和抗拒,側過身,不去看林茵那張讓她極度不适的臉。
林茵似乎被她排斥的态度給刺傷了,脖子瑟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敢再麻煩楚清,有些笨拙地用沒受傷的手扶着車門坐了進去。
楚清用力關上車門,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她坐回駕駛座,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發動車子向談家老宅駛去。
後視鏡裏,那張酷似顔黛卻低眉順眼的臉清晰可見,像一根刺紮進楚清的眼裏,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她急促而壓抑的呼吸。
半個小時後。
車子穩穩停在氣派的談家主宅門前。
楚清率先下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繞到後座爲林茵開門。
林茵小心翼翼地探出身,陽光灑在她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上,那雙帶着怯懦和不安的眼睛在看到眼前宏偉的宅邸時,瞬間流露出巨大的震撼和激動。
果然是象征着錢權的談家!光是這雕梁畫棟的中式宅院就得值不少錢吧?
如果能夠進入這種家庭,讓她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和努力她都願意!
就在這時,主宅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顔黛的身影出現在門内。
她穿着一套素白繡花的中式長裙,長發用黑色發簪随意挽起,化着淡妝,整個人有種松弛而強大的氣場。
“來了?”
她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林茵,尤其是她纏着繃帶的手臂上,目光罕見地有幾分淩厲。
“堂嫂,這位是林小姐。”楚清心懷惡意地介紹着,特意強調了咬字,“是‘堂哥’讓我帶她過來的。”
“我知道,進來吧。”顔黛側身讓開道路。
林茵看到顔黛的瞬間,明顯有些不自在。
之前在綜藝兩個人針鋒相對成那樣,現在在這種場合見面,多少有些尴尬。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顔姐好,打擾您了。”
顔黛微微一笑,沒有要算舊賬的意思,“不必客氣,傷口好些了嗎?”
“好……好多了,謝謝顔姐關心。” 林茵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角。
楚清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着這一幕。
顔黛的平靜出乎她的意料,這讓她心中那點扭曲的期待有些落空。
但林茵那副惶恐卑微的樣子,以及那張酷似顔黛的臉出現在顔黛面前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她獲得一種病态的快意。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活力又帶着點跋扈的童音由遠及近。
“太爺爺!太爺爺!你看我的新飛機模型!”
一個小小的身影炮彈似地從側廊沖出來,不是談麒宇那個小魔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