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洪振國在練習“鐵布衫”時,出現兩股力量對撞,造成了經脈混亂
他的養父洪澤先正好來接他,遇到這種情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趙滄瀾讓他快去請李郎中,他也是一臉茫然
“沖撞經脈”,洪澤先的聲音都在發顫,他雖然是個普通的鐵匠,卻也聽鎮上老人說過,筋脈受損是大事,輕的落下殘疾,重的可能要命
他抱着洪振國的手都在抖,少年的身體滾燙,像是要燃燒起來似的,“李郎中,對,李郎中,我這就去請!”
他抱起洪振國就往外跑,少年不算重,可他此刻卻覺得懷裏像揣着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焦
路過武館門口時,他差點撞倒門框,還是趙滄瀾扶了他一把
“路上小心,有什麽情況随時來告訴我。”趙滄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來一絲擔憂
洪澤先沒有回頭,隻是拼命往前跑。青石鎮的石闆路凹凸不平,他跑得太急,腳下一絆,差點摔倒了,幸好及時穩住了身子
懷裏的洪振國哼了一聲,他連忙放慢腳步,小心翼翼的托着兒子的頭,生怕颠倒他
“振國,忍忍,馬上就到李郎中家了。”洪澤先喃喃地說,聲音裏帶着哭腔。十三年前,他在院子裏撿到洪振國,是嬰兒,孩子奄奄一息,身上隻有一件破爛的衣服,連名字都不知道
他和妻子唐蓮芝沒有孩子,把這孩子當成親生的養,教他說話,教他認字,看着他從瘦弱的小不點長到現在的半大小子,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出事呢
東頭的李郎中家很快就到了,洪澤先抱着洪振國沖到院子裏。李郎中正在曬草藥,竹筐裏的金銀花、蒲公英攤得滿地都是
見他這副模樣,李郎中忙放下手裏的木耙,“洪兄弟,這是怎麽了?
“李郎中,你快,……快救救振國,他……他吐血了,”洪澤先把洪振國放在院子裏的藤椅上,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說着話,還喘着粗氣
李郎中蹲下身,先看了看洪振國的臉色,又翻開他的眼皮,見瞳孔有些渙散,心裏也是一沉
他伸出手指搭在洪振國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院子裏靜得隻剩下風吹過草藥的沙沙聲
洪澤先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郎中的臉,手心全是汗
好一會兒,李郎中才收回手,緩緩睜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李郎中,怎麽樣?”
洪澤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聲音都在發抖,“振國,他……他還有救嗎?”
“哎!”李郎中歎了口氣,語氣沉重
“洪兄弟,不是我不肯救,這孩子的脈象太亂了,你摸他的脈,一會兒快得想要跳出來,一會兒又慢得幾乎摸不到,像是有兩股力道在他體内相互撕扯,把經脈攪得一團糟
“我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脈象,實在是無能爲力呀!”
“無能爲力!”洪澤先踉跄着後退一步,後背撞在了身後的藥架子,上面的的藥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顧不上這些,沖到李郎中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李郎中,你再想想辦法,不管花多少錢我都願意,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
“不是錢的事。”李郎中搖了搖頭,眼神裏充滿無奈
“這不,不是普通的風寒或者外傷,是體内的症結。我開的藥隻能調理氣血,對他的情況不僅沒用,搞不好還會加重體内的沖撞,反而害了他!”
洪子先的手垂了下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他看着藤椅上的洪振國,少年的嘴唇幹裂,臉色白得像紙,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痛苦的輕哼,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沒有一絲暖意,反而顯得格外脆弱
“那……那怎麽辦?”洪澤先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振國這樣?”
李郎中沉默了片刻,說道:“洪兄弟,你也别太絕望,城府的張神醫見多識廣,據說能治不少疑難雜症,或許……你或許可以去請他來看看。”
頓了一下,他望了望洪振國,“隻是從青石鎮到府城,一來一回要三天時間,這孩子的情況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我也說不準。”
“城府?”洪澤先心裏一動,雖然他從沒去過城府,也不知道張神醫願不願意來,但這是唯一的希望了
“好,我去城府。”他咬了咬牙,“李郎中,你能不能先開點藥,讓振國不那麽疼?”
“我給你開一副安神鎮痛的方子,能讓他睡上幾個時辰,路上能安穩一些。”
李郎中轉身進屋,很快就拿了一張寫好的藥方出來,遞給洪澤先,“先按這個方子抓藥,煎好後溫着喂它,一次喂一小半碗就行。”
洪澤先接過藥方,緊緊攥在手裏,指甲都泛了白
他剛想道謝,就聽見巷口傳來妻子唐蓮芝的聲音,“當家的,振國呢?我聽王老闆說振國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唐蓮芝手裏還提着剛買的菜籃子,裏面的青菜、豆腐都晃了出來。她一路跑過來,頭發都亂了
看到藤椅上的洪振國,還有丈夫通紅的眼睛,心裏咯噔一下,快步沖過去捂住洪振國的手
“振國,我的兒,你怎麽啦?這是怎麽啦?”
少年的手滾燙,唐蓮芝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她摸了摸洪振國的額頭,更是燙得吓人,再看到他嘴角的血迹,還有前胸的血漬
哭聲一下子就抑制不住了,“當家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振國怎麽會吐血?李郎中,你快救救他呀!”
“蓮芝,你别激動。”洪澤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李郎中說,振國體内有兩股力道在沖撞經脈,他沒辦法,我們,我們去府城請張神醫,說不定還有希望。”
“去府城?”唐蓮芝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好,去府城,我們現在就去,當家的,你快去抓藥,我來看着振國!”
洪澤先點點頭,拿着藥方匆匆去了鎮上的藥鋪
唐蓮芝坐在藤椅旁,輕輕撫摸着洪振國的頭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落在少年的手背上
她想起這麽多年來的點點滴滴,孩子剛來的時候那麽瘦小,自己沒生養,就沒奶水可喂,連粥都喝不下。她每天熬小米粥,一勺一勺的喂他
孩子第一次開口叫娘時,他高興得抱着他哭了好久,孩子去武館的第一天,還興奮的跟她說:“娘,等我練好了武功,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和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