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甯,我問的是你爺爺和你爸喜歡什麽……”陶舟深吸了一口氣,耐着性子問。
“我爺爺……”陸星甯想了想。
“我爺爺喜歡我嫂子畫的畫和她改的衣服。”
她嫂子給她爺爺改的那身唐裝,若非重要場合,她爺爺都不舍得穿。
還有她嫂子的畫……
她爺爺都不讓人碰的。
陶舟無語。
就不能喜歡正常點的東西?!
“我爸……”陸星甯想了許久。
“我爸好像沒什麽喜歡的東西。”
她爸的吃穿都是她媽張羅的,她媽準備啥,她爸就吃啥穿啥。
現在認真想想,她爸除了每天忙工作,好像還真沒什麽愛好。
陶舟徹底無語了。
他爸媽讓他來問……
他這回去怎麽交代?!
“那你哥呢?他喜歡什麽?”陶舟努力擠出一絲笑。
“我哥……”陸星甯皺眉。
她哥……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伺候她嫂子。
陶舟巴巴看着陸星甯,等着她的答複。
陸星甯搖頭。
“你搖頭什麽意思?”陶舟内心崩潰。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我哥十二個小時都在軍區……”要不是她嫂子在大院,陸星甯懷疑她哥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呆在軍區裏。
陶舟無話可說了。
這會兒正是年假,陶家一家子都在屋裏等信。
聽到開門聲,都起身迎了上去。
“小舟,陸星甯怎麽說的?”陶舟他媽劉海蘭最先出聲。
那激動的樣兒溢于言表。
“哥,我嫂子怎麽說的,你快說啊,她答應我們去了嗎?”陶小悅也一臉的急切。
她哥要是做了陸*長的女婿,看誰還敢看不起她家。
等她哥住進了大院,她就可以借着看哥嫂的名義住進去……
聽說大院裏的公子哥們不光模樣俊,還都是有大出息的。
陶勇這個陶家當家人雖然表現得沒有劉海蘭、陶小悅那麽明顯,但從他目不轉睛盯着陶舟看的眼裏就能窺見他眼底藏着的殷切。
“答應了。”陶舟點頭。
“太好了!我們可以去大院了。”陶小悅高興得跳了起來。
劉海蘭也激動得搓手。
“你小點聲!”陶勇皺眉嗔了大驚小怪的閨女一眼。
生怕别人聽不見一樣。
他們上門,這還隻是第一步。
八字都還沒有一撇,瞎激動個什麽勁兒。
“小舟,你有沒有問陸星甯她爺爺、她爸都喜歡喝什麽酒?”劉海蘭殷勤的給陶舟倒了水來。
“我問了,星甯說,她爺爺和她爸喝的酒外面根本就沒有賣的。”陶舟接過水杯,歎了口氣。
陶勇一怔。
随即很快反應過來。
是他想簡單了。
按照陸家的家世……
即便外面有賣的,估計也不是他們這種家庭能消費得起的。
“那她有沒有說,她爺爺、她爸還喜歡什麽?”陶勇問。
想要入陸家人的眼,必須得投其所好。
陶舟歎着氣搖頭。
“你搖頭是個什麽意思?是你沒問,還是陸星甯沒說?”劉海蘭急了。
“我問了,陸星甯也說了,但說了跟沒說一樣,她說,她爺爺喜歡她嫂子畫的畫和她嫂子改的衣服……”陶舟又想歎氣了。
這都什麽愛好啊!
新衣服不穿,喜歡穿改的舊衣服。
還有她嫂子畫的畫……
陶舟就更搞不懂了。
簡清伊一個剛入學就申請在家自學的人能畫出什麽好畫來?
說是在家自學,其實就是一個借口。
誰不知道她是回去養胎。
隻不過大家因着陸家的關系,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陸星甯那嫂子還會做衣服?”劉海蘭略顯驚訝。
不是說是個畫畫的嗎?怎麽又做上衣服了?
“說是會繡花。”陶舟聽陸星甯提過一嘴。
“繡花,誰不會啊!我們這年紀的,誰不會繡點喜鵲、梅花、鴛鴦啊!”劉海蘭一臉不屑。
也就他們這些小年輕不會。
“媽,這話你在家說說就算了,到了陸家,你可不許瞎說。”陶舟皺眉提醒。
聽陸星甯話裏的意思,陸家人都極爲看重她那個嫂子,何況她嫂子這會兒肚子裏還懷着一對雙胞胎。
陸家到陸星甯他們這一代,就她哥一根獨苗。
大戶人家講究的就是一個香火傳承……
“你媽又不傻!”劉海蘭笑了笑。
一個小縣城來的能嫁進大院,能是個心思簡單的?!
這樣的人隻能交好,不能得罪。
“星甯說了,她嫂子現在懷着孕,需要靜養,讓我們去了别大吵大嚷影響她嫂子休息。”陶舟又道。
陶小悅不愛聽這話。
什麽叫别大吵大嚷影響她嫂子休息?
不就懷個孕嗎?!
有啥了不起的?
真當自個兒是皇後,肚裏懷的是太子?!
“哦,對了,陸星甯說她嫂子喜歡吃雲來酒店剛出爐的點心。”陶舟忽地想起了這茬。
“雲來酒店的點心……”陶小悅一下子就炸了。
“她還不如吃金子來得實在。”
雲來的點心幾十塊一盒,她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買兩盒的。
劉海蘭也聽得眉頭一皺。
他們供銷社的點心一盒才兩塊五。
“買!”陶勇開口。
“我聽說買雲來酒店的點心得排隊。”劉海蘭一臉的肉疼。
“那就早點去。”陶勇語氣強硬。
一個小縣城來的能嫁進陸家,想來是有幾分本事的。
與這樣的人交好,沒壞處的。
“明天把家裏的罐頭、麥乳精、奶粉全帶上……”陶勇擰眉道。
“還是得買兩瓶好酒……”
不管他們喝不喝,該有的禮節不能廢。
“還有水果,也得撿好的買,别摳摳搜搜的。”這話,陶勇是說給劉海蘭聽的。
幾十年的夫妻,他還不知道她。
每次買水果都是撿便宜的買。
水果這東西,自家吃便宜點就便宜點,送人,還是得撿好的買。
特别是送陸家這樣的人家。
好的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更别說次的。
翌日。
天都還沒亮,陶小悅就被她媽劉海蘭趕出了門。
陶小悅心裏雖然不悅,但還是坐早班車去了雲來酒店。
劉海蘭則懷揣着一摞大團結去了百貨大樓。
她雖然心疼,卻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
爲了兒子的光明前程,爲了閨女的終身幸福,她今天就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