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雞是有勇氣的,昨日的公雞化爲塵土,會回到土中成爲養分,剩下的公雞忘記昨日的悲劇,公雞們繼續站在山上對着旭日唱起新的一天,
“起來啦,天亮啦,”像打更人,敲着鐵器
“餓了,早飯怎麽辦?”酒飽飯足之後,醒來都變成了俗人,
“孩子們,阿姨爲你們準備了,小米粥,白面饅頭,還有黃瓜小鹹菜,”
“阿姨,算賬”
“着什麽急,昨晚感覺如何?”能感覺如何?一夜兩眼望星星和月亮。
“阿姨,這是我這輩子睡得最美的夢”
“夢……”
“當然,見到神話故事再現,”
“阿姨看你就是不一般的,不一般的,下次再來,還到這裏”
“當然”
“你看總計1200元”
“什麽?”
“貴嗎?”
“阿姨不貴,”
“阿姨”
“什麽事兒?”
“有鐵鍬嗎?”
“幹嘛”
“挖坑,”
“你們要殺人嗎?”
“不是。”
“那挖坑幹嘛?”
“拍戲埋葬當下”
“孩子啊,犯什麽神經?”
“不是神經,過去要埋葬現在,未來要救贖現在。”
“年輕人阿姨雖然當過兵,你們年輕人太前衛”
“阿姨鐵鍬”
“老頭兒送他們一把鐵鍬,全當阿姨的禮物”
阿姨無疑是善于研究心理的老油條,年青人越聽阿姨的客套話,越不知道東西南北,價錢一點都沒有便宜。阿姨的微笑,阿姨又是一位當過兵的老工農兵,歲月不饒人,可是卻能在這山裏頭支撐起一片修身養息的魔境。沒錯,睡得真是香甜,要不是拍這這無厘頭的大電影,真想住在這裏呼吸呼吸鄉村的新鮮空氣。調養調養精氣神兒,胃口大開,喝點兒稀粥,嚼小鹹菜,外加一個茶雞蛋,可是綠色母雞下得貨真價實的柴雞蛋。老苟這輩子好像沒吃過雞蛋似的。又裝兜兒兩個,蹭吃家族兩口子也學着老苟一樣子往兜裏裝茶雞蛋,好像這輩子沒吃過雞蛋似的
“晚上的夥食都有了,”
老苟連晚上都想到了,
“你老苟,這麽大歲數好意思嗎?”
“老總這老太婆心也夠黑的,所以”
“所以什麽?别跟老阿姨占便宜,小心下不了山。”
“是嗎?她沒有看見吧?”
“誰知道?總之老苟咱們是個集體,不能貪小便宜,”
“對對,那我”
“不用啦,注意就是”
平時不怎麽能吃,怎麽到了山上都是都是胃口大開。
“你們使勁兒吃,給這盆茶雞蛋你們帶在路上吃,”
“阿姨那可不行,”
“什麽行不行的,下次再來再來光顧。”
“好好,好好,阿姨,多謝了。”
“對了,阿姨問你們那個漂亮的老鄉,有對象嗎?沒有的話……”
“不知道”
“姑娘跟阿姨有緣,留個電話,加微信也行,”
“好,阿姨”
“又加上了姑娘,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姑娘,沒事兒,過來”
“鐵鍬别忘了,胖子。”
“我拿着呢,阿姨送的禮物”
都下了山,到了路口上了車,沿着山口往下走,走走停停,佟作家和萬萬便在路旁的茂林深處尋找最合适的地點,幹什麽?挖埋葬老苟現在未來的影子,真有點殘酷,人老了,過去和現在都讨厭未來,老無所依,這是人類的共同命運,佟作家追求完美。萬萬導演直搖頭
“佟作家,怎麽樣”
“找了幾個地方,都不太滿意,拍出來鏡頭效果不好”
“幹脆找一個有水,有大河的地方,怎麽樣?”
“對呀,這裏沒看見有大河,”
“有在山下有一條河,”
“對,有大河肯定有沙灘,就在沙灘上挖坑好挖。”
“我操,原來不是山上找不到地方,是無法挖坑。”
“我和萬萬挖了半天都是石頭和樹根,一點都挖不動,我們挖到明天也挖不出一個能埋人的坑出來。”
“笑死我了,簡直快成喜劇了,老苟,你這老骨頭,老天都不讓你死,”
“我死了,前提不是現在的你得先死嗎?爲了你安全”
“老苟入戲了,”
“停車這地方不錯,”
“相中這裏的風水了。”
“佟作家看看這山崖上有沒有好地方?”
“哥,我和萬萬下去了,鐵鍬,”
“胖子,鐵鍬給他大作家,其他人休息,”
路旁有木樁子,司機先生身體夠靈活的,一下子就爬上了木樁,在木樁上蹲上了馬步,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胖子能上去嗎?像個彌勒佛”
不能輸給身手敏捷的司機,50多歲了,跟個年輕少林武僧似的,爬了半天,氣喘籲籲,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彎彎曲曲的山間蛇形公路,除了老苟,還有有童星,基本上所有的爺們兒都上上了木樁子,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羅漢在世,”異口同聲喊道,
“都擺好姿勢,我爲你們拍一張羅漢蹲樁”
童星一家子也湊過來,看看照片兒裏的羅漢們蹲木樁,女化妝師站在一塊兒岩石上。下面是陡峭的斜坡,不過上面都長着茂盛的樹和野草。風中吹拂得姑娘長發飄揚,微笑着,爲這些朝氣的老男孩兒們打動,歲數不是問題,跳下木樁,跟着老司機的腳步往山上走,陡峭的斜坡面兒,借助慣性的力量沖上去,
“胖子别逞能,丢人現眼了吧?人家可50多歲的年紀了,”
“我還不沖上來了嗎?”
“小心”
老司機拉住手,
“真懸。”
“平時不鍛煉,對嗎?”
“是的,還是您真可以,一點兒都不喘,甘拜下風”
“哪裏?我就喜歡運動,到時候一起吃我的羊肉串兒,”
“那太好了,再加上幾張紮生鮮啤,暈乎乎的,”
“哥,那不行,”
“怎麽不行?”
“挖不動。”
“那趕緊往山下走,否則時間就不夠了,都上車,”
老苟和童星一臉得意洋洋,拍電影哪裏是拍電影簡直是免費旅遊,800塊3000塊,掙得如此easy。化妝師在車上爲男主人公擦汗,不是調情,而是爲他化妝,拿出最好的形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