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蘭心
第一章 寒夜蘭開遇劍影
大靖景和七年,臘月,臨安。
連日的凍雨讓青磚路結了層薄冰,街頭行人裹緊棉袍匆匆而過,唯有城西“靜雲軒”的窗内,透出暖黃的光。掌櫃蘇慕言正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拂過一盆君子蘭——葉片寬大厚實,像被精心打磨過的碧玉,排列得整整齊齊,中央抽出的花莖上,橙紅色的花苞呈傘狀聚生,眼看就要綻放。
這花是三年前她離開“淩霄閣”時,師父親手贈的。師父說君子蘭“寒冬開花,端莊不凋”,要她如這花般,無論身處何種境遇,都要守着本心。如今師父已逝,淩霄閣也因遭“斷魂門”偷襲而解散,她便在臨安開了這家字畫鋪,靠着賣畫和養君子蘭度日,倒也清淨。
“吱呀”一聲,店門被推開,寒風裹着雨絲灌了進來,讓蘇慕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擡頭望去,隻見一個穿着玄色勁裝的男子站在門口,肩頭落着雨珠,腰間佩着一把狹長的劍,劍鞘上刻着細密的雲紋——是江湖上人稱“雲劍”的陸驚寒。
蘇慕言握着君子蘭葉片的手頓了頓。她與陸驚寒曾有一面之緣,三年前淩霄閣舉辦劍法大會,他以一手“流雲劍法”奪魁,當時師父還誇他“劍風清正,有君子之風”。隻是後來聽說他卷入了斷魂門的紛争,被誣陷盜取“淩霄劍譜”,從此銷聲匿迹。
“蘇掌櫃,叨擾了。”陸驚寒收起傘,目光落在案上的君子蘭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在此處能見到這麽好的君子蘭——葉片規整,花苞飽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蘇慕言起身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面前:“陸少俠冒雨而來,想必是有要事?”她沒有提當年的事,隻當是普通客官相待。
陸驚寒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看着蘇慕言,沉聲道:“我聽說蘇掌櫃是淩霄閣弟子,特來打聽一件事——三年前斷魂門偷襲淩霄閣,是否與‘幽冥令’有關?”
蘇慕言握着茶壺的手緊了緊。幽冥令是斷魂門的信物,持有令牌者可調動門中所有勢力,三年前師父就是爲了保護幽冥令,才被斷魂門門主柳滄瀾所殺。此事她從未對人提起,陸驚寒怎麽會知道?
“陸少俠從何處聽說的?”蘇慕言聲音冷了幾分,“幽冥令早已随師父下葬,斷魂門的事,我不想再提。”
“我在追查柳滄瀾的下落。”陸驚寒放下茶杯,眼神堅定,“當年我被誣陷盜譜,就是柳滄瀾設的局,他想借我的手引出幽冥令。如今我查到,他近期會來臨安,目标應該是你。”
蘇慕言瞳孔縮了縮。她隐姓埋名三年,就是爲了避開斷魂門,卻沒想到,還是被盯上了。她看向案上的君子蘭,忽然想起師父的話——君子蘭雖适合室内觀賞,卻也能經得住寒冬。她不能再逃避,要像這花一樣,在危難中守住淩霄閣的尊嚴。
“多謝陸少俠告知。”蘇慕言站起身,從櫃台下取出一把短劍,劍柄上刻着君子蘭的花紋,“若是柳滄瀾真的來,我便與他做個了斷。”
陸驚寒看着她手中的劍,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蘇掌櫃若是不嫌棄,我願與你一同應對。柳滄瀾的‘斷魂掌’陰狠毒辣,你一個人,怕是難以抵擋。”
蘇慕言看着他真誠的眼神,想起三年前他在劍法大會上的坦蕩,點了點頭:“好,那就多謝陸少俠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案上的君子蘭花苞輕輕顫動,像是在爲這即将到來的風波,積蓄綻放的力量。
第二章 字畫鋪裏藏殺機
接下來的幾日,陸驚寒便留在了靜雲軒。他幫蘇慕言打理店鋪,空閑時便與她切磋劍法——蘇慕言的“君子蘭劍法”靈動端莊,如君子蘭般剛柔并濟;陸驚寒的“流雲劍法”飄逸迅捷,似流雲般變幻莫測,兩人配合得愈發默契。
臘月十六這天,臨安城飄起了小雪。一個穿着青衫的男子走進靜雲軒,手裏拿着一幅卷軸,說是要請蘇慕言鑒定真僞。蘇慕言接過卷軸,剛展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異香——是斷魂門特有的“迷魂香”!
她急忙屏住呼吸,想要提醒陸驚寒,卻見青衫男子突然抽出腰間的短刀,朝着她刺來。陸驚寒眼疾手快,拔出長劍擋住短刀,厲聲喝道:“柳滄瀾的人,也敢來撒野!”
青衫男子見偷襲不成,吹了聲口哨,店外立刻沖進來十幾個黑衣殺手,手持彎刀,朝着兩人撲來。蘇慕言拔出短劍,與陸驚寒背靠背站在一起,短劍如君子蘭花瓣般輕盈,卻帶着淩厲的劍氣,很快就放倒了兩個殺手。
“蘇慕言,交出幽冥令,我可以饒你不死!”青衫男子冷笑一聲,揮刀朝着蘇慕言的手腕砍去。
蘇慕言側身避開,短劍直刺他的胸口:“幽冥令早已不在我手上,你休要癡心妄想!”
她的劍法雖靈動,卻因常年未與人交手,漸漸有些吃力。一個殺手趁機從背後偷襲,彎刀朝着她的後背砍來。陸驚寒見狀,急忙轉身擋在她身前,長劍與彎刀相撞,發出“铮”的一聲脆響,他卻被震得後退幾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迹——他的舊傷還未痊愈,剛才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
“陸大哥!”蘇慕言急忙扶住他,眼中滿是焦急。
青衫男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揮刀朝着兩人砍來。就在這危急時刻,窗外忽然飛來一枚銅錢,精準地打在青衫男子的刀背上,将刀震偏了方向。
“誰?”青衫男子警惕地看向窗外。
一個穿着灰袍的老者推門而入,手裏拿着個酒葫蘆,腰間挂着個裝滿銅錢的袋子——正是江湖上人稱“千手神判”的顧長風。顧長風曾受過淩霄閣師父的恩惠,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護蘇慕言。
“斷魂門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顧長風冷笑一聲,揮手甩出幾枚銅錢,銅錢如暗器般朝着殺手飛去,瞬間放倒了幾人。
青衫男子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陸驚寒攔住。陸驚寒忍着舊傷的疼痛,揮劍朝着青衫男子的手腕砍去。青衫男子慘叫一聲,短刀掉在地上,轉身就想從後門逃走,卻被顧長風甩出的銅錢打中小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說!柳滄瀾在哪裏?他爲什麽一定要找幽冥令?”陸驚寒踩着青衫男子的後背,聲音冰冷。
青衫男子咬着牙,不肯說話。顧長風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手指上:“老夫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再不說,我就廢了你的雙手雙腳,讓你在雪地裏凍死!”
青衫男子疼得渾身發抖,終于松了口:“門主……門主在城外的破廟裏,他要幽冥令,是爲了打開前朝的寶藏,裏面藏着足以颠覆大靖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