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今天似乎格外用心打扮過。
原本的短直發燙成了優雅的卷度,黑色絲質外套下是一件火紅色的低胸打底衫,與同色系的唇妝相得益彰。
黑色的短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曲線,腳上一雙紅底高跟鞋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自己的領地。
倉庫裏的兄弟們看到她紛紛低下頭,目光躲閃。
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此刻更添了幾分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朗安遠遠看見張靜走來,立刻快步迎上前:“張經理。”
張靜微微勾起嘴角,從鳄魚皮手包裏取出一個祖母綠色的天鵝絨盒子:“給你的。”語氣裏帶着一種少見的親和。
朗安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接過盒子:“這是……”
“你一直跟着鳴哥也辛苦了,”張靜直視着朗安的眼睛,“這是做嫂子的一點心意。”
盒子裏是一塊浪琴手表,金屬表帶在陽光下泛着亮光。
“嫂……嫂子……”
朗安咽了口唾沫,這個稱呼像塊燙手的山芋,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張靜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他在裏面吧?”
“恩……”
“好,我找他有點事。”
張靜從朗安身邊掠過,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她的背影筆直而優雅,卻給人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朗安低頭看着手中的手表,忽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更像是某種契約的象征。
從今以後,他不僅要對楊鳴忠心,還得認清這個女人的分量。
健身房裏彌漫着一股潮濕的汗味。
楊鳴看到張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神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走向牆角的折疊椅,動作刻意放慢,仿佛在給自己争取一個平複心緒的空間。
“你怎麽來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臉上的汗水,語氣裏既不帶溫度,也不顯刻意。
張靜環視着這間簡陋的健身房,目光掃過牆角斑駁的水漬和略顯陳舊的器械:“這裏連空調都沒有?回頭我讓人裝一個,這些設備看着也都舊了,全都換新的。”
“不用這麽麻煩。”楊鳴擰開礦泉水瓶蓋,喝水的動作不緊不慢,“這裏沒什麽人來,也就我平時練練。”
言下之意,這是他的私人領地,不需要她來改造。
“那就更應該好好裝修一下了。”張靜嘴角挂着得體的微笑,語氣裏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畢竟你是大哥,不能什麽都将就。”
“大哥?”楊鳴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我還是喜歡别人叫我楊總。”
“那更簡單,以後吩咐下去就行。”張靜雙手優雅地交叉在胸前,姿态自然卻透着一股掌控欲。
楊鳴察覺到這種微妙的力量博弈,選擇暫時避其鋒芒:“你過來怎麽不提前打個電話?我也好去洗個澡換套衣服。”
“澡的确需要去洗一個,不過換衣服不在這換。”張靜的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我已經約好了,一會我們過去看看婚紗和禮服。”
落地鏡前,楊鳴正在系領帶。
一米八出頭的個子,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勾勒出結實的輪廓,那是常年堅持鍛煉的成果。
他的五官稱得上英俊,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内斂,仿佛隐藏着看不見的旋渦,讓人無法輕易看透他的真實想法。
婚姻。
這個詞在他舌尖打了個轉,泛起一絲陌生的苦澀。
曾經在工地打工的日子裏,他和妹妹偶爾會開玩笑,說等過上好日子了,一定要操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