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語氣向他布置了這個“任務”。
劉小東從不是一個善于分析的人,但此刻他以一種近乎冷靜的态度審視着眼前的局面。
幹掉秦明遠,嫁禍給楊鳴,讓秦家的勢力爲老劉頭清理掉這個最大的威脅。
這個計劃在邏輯上是合理的,但執行起來,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他想起老劉頭在秦明遠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那種卑微讓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屈辱。
作爲老劉頭多年的侄子和心腹,他習慣了叔叔在隆城呼風喚雨的樣子,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人如此卑躬屈膝。
這反而讓他對秦明遠的身份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富二代,而是一個連老劉頭都要仰視的存在。
劉小東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清楚地意識到,一旦扣下扳機,他的人生軌迹将徹底改變。
子彈裝滿了,他把槍放在膝蓋上,雙眼失神地望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輪廓。
在他的内心深處,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湧動。
老劉頭對他的好,确實如同親生父親。
從他失去雙親的那個冬天,到今天的每一個決定性時刻,老劉頭都像一座堅實的靠山。
這種恩情如同沉重的枷鎖,讓他無法拒絕這個可能送命的差事。
“爲什麽不直接對付楊鳴?”這個問題在他腦海中反複出現。
答案其實很明顯:楊鳴太謹慎,太難接近。
他身邊總有人保護,想要接近他本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秦明遠不同,他的嚣張和自負讓他放松了警惕。
劉小東在心裏梳理着整個計劃的邏輯:幹掉秦明遠,然後利用秦家對楊鳴發起緻命一擊。
這個計劃的精妙之處在于,它不需要老劉頭直接和楊鳴正面對抗,而是借用秦家這把刀。
他重新拿起手槍,仔細檢查了一遍。
冰冷的金屬在手中傳遞着某種堅定的信息。
劉小東知道,一旦執行這個計劃,他就要永遠“消失”。
溫哥華的房子,加拿大的護照,這些都是精心準備的退路,也是一種流放。
在他的想象中,他能看到秦明遠倒在血泊中的樣子,能想象到秦家雷霆之怒降臨隆城的場面,能預見到楊鳴在這場風暴中的末路。
但同時,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在國外的孤獨,那種永遠失去根系的漂泊感。
面包車内的溫度在持續下降,劉小東裹緊了外套。
他知道沒有選擇,或者說,選擇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做好了。
當老劉頭把他從村子裏接出來的那一刻,當他第一次穿上名牌衣服,住進城裏的樓房時,這種選擇就已經潛移默化地被确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将手槍塞進腰間。
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思考,而是執行。
今晚,他将結束秦明遠的生命,然後開始自己的逃亡。
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但這是他的人生。
……
夜總會包廂内煙霧缭繞,昏暗的燈光投射在牆面上,形成搖曳的光影。
低沉的音樂聲在空氣中流淌,橘黃色的燈光照在金色的茶幾上,反射出迷離的光暈。
老劉頭坐在沙發一角,臉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裝,連平時習慣戴的金鏈子都收了起來。
“秦少,這兩個還行嗎?”老劉頭指着身邊的兩個女孩,“都是我精挑細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