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忠擡起頭,看見秦天誠的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悲傷。
“我也想求人啊,我也想跪下來求那個殺了我兒子的人,求他把我兒子還給我。”秦天誠的聲音有些沙啞,“可是我求誰去?我兒子已經死了,被人用獵槍打死在那個會所裏,我連求的地方都沒有。”
秦國忠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現在你來求我饒了你兒子,”秦天誠看着他,“你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誠哥……”
“你兒子要殺我兒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秦天誠的聲音又變得冰冷起來。
“所以啊,”秦天誠慢慢閉上了眼睛,“有些賬,總是要算清楚的。”
挂鍾的滴答聲在房間裏回響着,秦國忠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夜色如墨,甘市碼頭籠罩在昏黃的路燈光暈中。
幾輛黑色奔馳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碼頭,車燈在水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帶。
引擎聲在空曠的港區顯得格外清晰,伴随着遠處傳來的船隻汽笛聲和海水拍打堤岸的聲音。
第一輛車停下後,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
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用眼神交流着什麽。
其中一個走到最後面的奔馳商務車旁,輕敲了兩下車窗。
商務車的後門緩緩拉開,兩個男人合力從車廂裏擡出一個麻袋。
麻袋約有一米七長,中間鼓鼓囊囊的,還在微微蠕動着。
從麻袋裏傳出模糊不清的嗚嗚聲,聽起來像是被堵住嘴巴的人在拼命呼喊。
四個人擡着麻袋,沿着碼頭的石階走向停泊在岸邊的一艘中型漁船。
船上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大号的汽油桶,桶身鏽迹斑斑,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旁邊還堆着幾袋水泥和一個攪拌器。
麻袋被放進汽油桶的過程中,裏面的東西掙紮得更加激烈。
水泥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就覆蓋了麻袋的大部分。
随着水泥開始凝固,麻袋裏的掙紮聲也漸漸微弱下來。
桶裏發出咕噜咕噜的氣泡聲,那是最後的掙紮。
整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分鍾,等到水泥完全凝固,桶裏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四個男人合力将沉重的汽油桶擡到船舷邊。
“一、二、三!”
随着一聲悶響,汽油桶落入黑暗的海水中,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桶身在水面上浮了幾秒鍾,然後緩緩沉入水底,最終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岸邊第二輛奔馳車的後座上,秦天誠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車窗搖下了一半,夜風吹動着他花白的頭發,但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深陷的眼睛凝視着水面,仿佛在思考着什麽深遠的問題。
司機從後視鏡裏偷偷觀察着他,但不敢說話。
處理完畢的手下們返回岸邊,其中一個走到車窗邊,躬身說道:“秦爺,處理完了。”
秦天誠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話。
他繼續看着海面,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幾分鍾後,他從衣兜裏掏出一部黑色的諾基亞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是我。”秦天誠的聲音很平靜,“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結果。”
挂斷電話後,秦天誠重新将手機放回衣兜,對司機說:“回去。”
幾輛奔馳車重新啓動,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碼頭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海水依然在輕柔地拍打着堤岸,發出一陣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