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秦天誠說的“消失”是什麽意思。

“你在猶豫什麽？”秦天誠看出了餘健的矛盾，“這不是很簡單的選擇嗎？是要保住你的前途，還是要保住一個女孩的命？”

餘健陷入了沉默。

這确實是一個很現實的選擇，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過了很久，秦天誠重新開口：“老餘，你别忘了，這些年我們是怎麽一起走過來的。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但餘健卻從中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隻要你繼續聽我的話，我保證不會讓你出事。”秦天誠繼續說道，“但如果你想要背叛我，那就别怪我不念舊情了。”

這句話讓餘健心裏一緊。

他知道秦天誠不是在開玩笑，這個老狐狸确實有能力毀掉他。

“我需要時間考慮。”餘健最終說道。

“好。”秦天誠點點頭，“但不要讓我等太久。”

餘健沒有再說什麽，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餘健坐進車裏，發動引擎，慢慢駛出了别墅的院子。

回省城的路程有兩個多小時，大部分都是山路。

這個時間段路上車不多，隻有偶爾會有貨車經過。

餘健一邊開車，一邊回想着這些年的經曆。

多年前，他還隻是一個工廠的宣傳幹事，工資微薄，前途渺茫。

可自從結識了秦天誠，他的人生軌迹就徹底改變了。

每一次升遷，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秦天誠的影子。

有時候是一個電話，有時候是一筆資金，有時候是一個重要的介紹。

表面上看起來都很自然，但餘健心裏清楚，這些都不是偶然。

這種寄生關系已經持續了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他像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每一個動作都要看秦天誠的臉色。

現在想起來，這種生活實在是太扭曲，太畸形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許雅的事情。

三年來，他一直以爲自己對這個女孩還算不錯。

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在無意中扮演了一個多麽殘酷的角色！

餘健越想越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被人控制的感覺，厭倦了每天都要看别人臉色行事。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許雅也死在自己手裏。

這個女孩已經承受了太多痛苦，她不應該再爲大人們的錯誤付出代價。

想到這裏，餘健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拿出手機，找到一個紀委朋友的号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李嗎？我是餘健。”餘健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和你見個面，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這麽晚了？什麽重要的事？”

“關于我自己的一些問題。”餘健咬咬牙，“我想……我想主動交代一些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嚴肅的聲音：“你确定嗎？”

“确定。”餘健的聲音很堅定，“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好，那明天上午你到我辦公室來。”

“不，不能等到明天。”餘健有些着急，“今天晚上就要見面……”

就在這時，後視鏡裏突然出現了強烈的燈光。

餘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一輛大卡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沖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一聲巨響。

大卡車直接撞到了他的車尾，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車失去控制，沖出了公路護欄。

車子在山坡上翻滾了幾圈，最後撞在一棵大樹上停了下來。

車裏的手機還在響着，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老餘！老餘！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但再也沒有人回應了。

……

秦天誠依然坐在沙發上，端着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别墅裏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他的表情卻像冰一樣冷。

牆上的時鍾指針走過了十一點半，外面的夜更深了。

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秦爺，事情辦好了，車上的竊聽器已經拆除了。”男人彙報着，語氣很平靜，“司機那邊也安排好了。”

秦天誠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餘健以爲自己很聰明，以爲可以背叛他去找紀委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出這個别墅開始，每一句話都在秦天誠的監控之下。

車裏的竊聽器是早就安裝好的，這些年來，餘健的一舉一動，隻要秦天誠想，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至于那個大卡車司機，也是他多年來培養的死士之一。

這種人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出事之後絕對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其他的呢？”秦天誠繼續問。

“現場已經清理幹淨了，看起來就像是正常的交通事故。”男人回答，“執法隊應該很快就會到現場。”

秦天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也處理得多了。

隻要安排得當，一個“意外”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餘健以爲他可以脫離控制，可以去向紀委坦白，但他太天真了。

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秦天誠，怎麽可能沒有預案？

“還有一件事。”秦天誠走向門口，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把那個女人也處理掉。”

身後的男人愣了一下：“您說的是……”

“她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個隐患。”

男人點點頭，表示明白。